房间早已吹了烛,寂静幽暗。
床帐内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酴烦躁地一把把被子从身上扯开。
他睡觉惯不老实,有时候两脚一蹬翻个身,有时候东扭西歪趴着睡。
这样一来,只睡了没一会儿,肩窝的牙伤便会牵扯到,迷迷糊糊的疼醒,反反复复一晚上,堆积的火气简直要烧透五脏六腑。
小桑守夜在东次间,听见声响,披了件外衣过来看看。
挽起床帐,借着月色,只见他家少爷正趴在床上撅着屁股愤愤锤床。
“少爷,你怎么了,床上有虫子吗?”他打着哈欠问,看到少爷扭头冷冷看过来,立刻精神道:“我马上帮你抓。”
说完,便去将烛灯点燃。
“去拿药膏来!”
小桑来不及细想,急急忙忙去柜子里取来养肌膏。
回来后,苏酴正带着困意微睁双眼坐在床上。他将乳白的药膏挖出一些,涂上伤口时,见少爷浓黑的睫毛疼得颤了颤,立刻呼呼地一边吹一边轻轻抹开。
白天他在休憩间跟其他人喝茶吃点心呢,就骤然听见少爷凶狠狠地喊他回府。
上了马车见到少爷被弄伤的时候,不由得惊了惊,他自小跟着少爷,府里的老爷夫人都舍不得打少爷哪怕一下,平日里都是捧在心窝里,疼得跟宝贝似的,何曾伤成如此,他看着心里头都揪了揪。
可是这次不管他怎么问,少爷始终咬紧了唇不说。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气从不忍的少爷这样,这样的郁郁不爽。
苏酴想到自个儿被那牲口咬的事,燥得动一动就热得难受,随手扯开里衣,袒露出锁骨,气得呼哧直喘吩咐:“倒茶!”
小桑忙过去桌上倒了杯清茶。
转身准备端过去时,只见苏酴已经等不及下了床,抢过茶杯,仰脖把一整杯大口灌了进去,然后“啪”的一声,将杯子摔在了桌子上,磨着牙切齿道:“姓傅的王八,这仇我日后必加倍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