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柳下意识屏住呼吸,白衣人的手掌却在离他面孔一指的距离停下,内力倾泻八方,浓烈的杀气戛然而止。
为何停了?
冷汗布满了岑霄柳的全身,此人内力深厚,周身微凉的温度也不似常人,不过他同样听到了白衣人的呼吸声,刹那间有一丝不稳。
下一秒,白衣人把岑霄柳拎在半空,细细打量着他。
岑霄柳和他大眼瞪小眼。
白衣人不作声。
狂风大作,白衣人脸上遮着的黑布被吹开,岑霄柳对上了一双沉静渊水的黑眸,清瘦的轮廓端着润玉颜,雌雄难辨,霜面下藏有几分温情,似静湖水面上的映月。
他的神情平淡,眼尾微垂的深眸望着岑霄柳,无怨无怒。
好一尊观音面。
变天了,月隐天穷,原本死寂无声的一片在狂风呼啸声中嚣张起来,尸群嘴里开始发出呜呜声,铿锵又激烈,怨气冲天,朝着他二人奔去。
卦已破,劫来了。
果不其然,几条红绫破风袭来。
白衣人立马伸出游蛇般的拂尘,缠住岑霄柳的腰身藏在身后。
一个红衣女人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待散去烟后才看清,她和尸群的穿着极为相似,金银珠宝穿插着身体,看着像哪家千金小姐。她伸出双手,尸群渐渐加快了脚步,很快逼近他们。
噗哧一声,空气弥漫开一些恶臭,定睛一看,竟是那几个将士持剑砍断了逼近的躯壳。
即便心疼也无济于事,岑霄柳早知他们死了,现在同样是副躯壳。
突然,红衣女人双脚离地,直径飞来,双手张着艳红尖锐的指甲,白衣人轻屈单膝,踏风上去与她缠斗一起,尸群也与将士缠打成一团,而岑霄柳的视线渐渐模糊。
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岑霄柳醒来时一片漆黑,伸手一摸才知自己躺在一个形体长方的容器里,说不准就是那口棺。
岑霄柳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没能推动一点棺盖,灵力也被禁锢无法使出,也说不出话来,弄了半天十指都是血,他调整好呼吸状态,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
这时,一双断指手扒住棺口,又猛地被拽了回去,紧接着,一把茫茫月色长剑击碎棺盖,岑霄柳被一个高大的白影笼罩,在冲击力下,下意识地拥住眼前人,透骨的寒夜里感受到了几分温暖的心跳。
林中血色全无,一圈淡淡的金光包裹在上方,尸群和女人都不见了。
“别乱动,你的阳气和体温在渐渐流失,可以抱紧我。”温润清朗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斯磨,岑霄柳不知觉放下心来。
大概是长时间的挣扎导致体力有些不支,睡意加深,白衣人也觉察到岑霄柳的状态,臂膀的力量更结实了些,怕他落下去。
来那个水池,白衣人二话不说带着岑霄柳跳进去,水中漩涡随之而起,他紧紧抓着岑霄柳,待漩涡平息,俩人也被流水送上了岸,脱离了那片鬼蜮。
岑霄柳的情况不太乐观,白衣人环视一周,发现旁边有燃过的篝火,就把他安置在火旁暖身。不一会儿,听到有几人在不远处喊“殿下”,听动静也在往这边赶,白衣人这才细细打量岑霄柳。
红袍磨烂了几角,看得出是上好的彩绸,泛着浅浅的光。很快,他有注意到岑霄柳脖颈上戴着的锁玉,有些似曾相识。
“......朱雀玲珑眼?”白衣人微楞。
这个原本是他的东西,多年前赠与好友的。
白衣人刚坐直身,不远处的几人纷纷冲过来,焦急欲哭,尤其是虎叔。
“我嘞个娘类,乖乖殿下你没事就太好了,可急死人了!”
虎叔抱着昏迷的岑霄柳好一阵哭嗓,盛龄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他最先跟白衣人道谢:“多谢救命之恩,将军府没齿难忘。敢问恩人姓名?”
“翡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