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相爱未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三礼拜六点钟(1-3)(第2/5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是刑鸣。

    “好的好的,自然自然,”不远处的唐奕川忽然轻咳一声,我也觉出了自己的语气过于谄媚,但仍不想改,“刑主播,明天我就去你那儿。”

    挂了电话,唐奕川也彻底收了手头案卷。

    “刑主播?”他转过身,直直盯着我的眼睛,问,“你是说,刑鸣?”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神情冷淡一如既往,可我却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出一丝隐秘的危险,犹如一条即将炸腮的蛇。

    刑鸣找我来也是为了一桩案子。

    中国版图的旮沓里有个叫筅县的小地方,地方虽小,但这两年名头却很大,什么奶奶溺杀刚刚出生的女婴,什么婆婆饿死多年未孕的媳妇,重男轻女之歪风不绝,骇人听闻的新闻层出不穷。

    陈小莲就是生活在筅县的一名普通劳动妇女,由于一直没能生出儿子,自己与十二岁的女儿常年处于丈夫段鹏的酒后暴力之中,鼻青脸肿断肋骨都是轻的,段鹏甚至还自制了一种形同中世纪刑具的“乳房钳”,用把头掰弯了的火钳去夹陈小莲的胸脯,烫得她的皮肤严重碳化,一双乳房犹如一对烤焦了的核桃,皱皱巴巴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这天段鹏打牌输了钱,回家就又对妻女动了手,边打还边骂骂咧咧,说晚上还要继续出去喝酒打牌,如果再输钱就要杀了她这个生不出儿子的丧门星。

    陈小莲深知丈夫每每酗酒之后必变本加厉地动用暴力,趁段鹏扭头欲走之际,陷入极度绝望的她抄起桌上一把刀就冲了上去,一击命中段鹏后心,又连补十几刀,彻底结果了这个人渣。

    陈小莲以故意杀人罪被提起公诉,一审判了个无期。一审律师估摸觉得没有直接枪毙就算完成了任务,也没意愿继续担任二审律师,收完钱就一走了之了。陈家父母认为这判罚太重,想再找个厉害点的律师提起上诉。他们村里以前出过一个读法律的大学生,衣锦荣归的时候大摆筵席,在陈小莲家人面前提过一嘴我哥的大名。陈家父母没有紧跟时事,一路找来才知道傅云宪已经被终身禁止执业了,不得已,便想到去电视台碰碰运气。

    幸甚至哉,他们遇见了刑鸣。

    刑鸣问我:“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我看出刑鸣希望陈小莲能被从轻乃至无罪判决,出于一个公民最朴素的正义观,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实这玩意儿瘦骨嶙嶙,我略作思考,摇摇头说:“如果你希望陈小莲被判无罪,那我必须实话实说,我国司法实务中对‘无限防卫权’的认定极其有限,且不法侵害行为的界定也必须是该侵害正在发生,背后补刀实在很难被认定是正当防卫,司法实践中也鲜有这类无罪判决的成功案例。”

    刑鸣没有就着我的话说下去,反而问我:“你知道,全国检法两院的两性构成比是多少吗?”

    没想到刑鸣的功课准备如此充分,这问题还真一时难住了我:“具体比例我不清楚,但我国司法系统应该还是男性居多吧?”

    “全国检法两院如果仅算刑庭庭长、检察长之类的高级别岗位,男女比例高达9比1。”刑鸣微抿唇角,显出一脸严肃,他将一沓资料递在我眼前,说下去:“美剧《波士顿律师》里有句话,‘陪审团对于那些无关其本身痛痒的、他人的痛苦是不放在心上的,但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我将近十年各地审判杀夫女犯的案子做了个梳理统计,发现部分男性法官可能业务水平过硬,却缺乏了最基本的同理心。”

    “这倒是个切入点。”我跟刑鸣就这个话题越来越深,越聊越“反动”,这小子居然一点也没意识到隔墙有耳,自己又早已树敌无数。为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赶紧让他打住:“哎哎,刑主播,你还在体制里呢,一个新闻主持人,就不怕有心人参你一本越俎代庖、‘媒体强|奸司法’?”

    刑鸣抬了抬眼,微微一动嘴角,说,我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这新闻中心的白墙上居然还有这样一句话。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果然看见一句我也从来没注意到的话,暗金色的装饰样金属,统共构成十个字,每个字都非常朴实:

    要想播好音,先要做好人。

    刑鸣凝目仰视的这个侧面,突然让我觉得,他很像唐奕川。

    其实打从我第一眼看见刑鸣起,我就有这个莫名的感觉,他跟唐奕川既像又不像。倒不单单是脸型五官,虽说他俩是一个类型的冰山美人,但接触之后,就会发觉完全不一样,刑鸣更像三九寒天的一阵北风,既冷又烈,而唐奕川多数时候则是一泓静水,冷冷淡淡,全无波澜。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