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要说不像,又明明很像,特别是这玄之又玄的气质二字,真像。
“法律不该违背道德共识与‘善’的终极价值目标,做新闻也是一样。”刑鸣扭脸看我,仿佛摇身一变就卸下了一身犀利扎人的尖刺,笑得特像小孩儿,“既然宪法赋予了媒体神圣的监督权,对于这种明显悖善的法律判决,我就偏要强奸。”
我对刑鸣充满好感,他提议要我接任陈小莲的二审律师,还让我明天就跟他出趟差,一起去筅县走一趟。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其实这两年我基本已经弃刑从经了,毕竟我没有我哥在刑法学上的“慧根”,而且刑辩律师接触的尽是遍地蛆腐、人间大恶,久而久之容易心理变态。
我跟刑鸣就二审的辩护方向做了些探讨,这一探讨就是三个小时,到了饭店他非要请我吃饭,我也没客气。刑鸣说他今天没开车,我说把车停在了明珠园外,所以我们并肩往外走,一路上仍在说这个案子。
我问刑鸣:“这案子你怎么不找许苏,他不是还在你们明珠台上着节目么?”
刑鸣说:“你哥给了我个电话,说带许苏出去进修一段时间。”
许苏在明珠台参加的这个节目是个公益性质的法援节目,也不是刑鸣制片或主持的。成天就往中国顶穷的山沟沟里跑,餐风露宿,人都黑瘦了,一朵本就平平的狗尾巴花儿越发被折腾得像一颗小白菜。
许苏倒是乐此不疲,但我哥心疼老婆,忍了几期节目之后,一个电话就给节目组派了一名新的律师,还是业内知名大状,断不给导演拒绝的机会。然后他就把许苏带去了巴厘岛——巴厘岛能进修个屁?实则就是假进修之名,行猥琐之事,日日洞口阳春浅复深、夜夜一倒一颠眠不得罢了。
我看许苏近日的朋友圈,果不其然,一张小脸被我哥滋润得宛如剥皮新葱,又白又嫩,就是配文一如既往惹人生气:天天都在海景餐厅里吃龙虾,腻死啦。
聊罢许苏与我哥的近况,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唐奕川,不禁道:“这案子的公诉方若是唐奕川,就不会引发这么大的争议了。”
两反转隶之后,检察院在司法系统内的地位大不如前,但唐奕川一贯秉持着他的强势风格,以至于上梁正则下梁直,强将手下无弱兵,曾有一个与陈小莲类似的家暴案子,公安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递交市检二分院,承办检察官却作出了微罪不起诉的决定。
这案子没闹上媒体,悄无声息地就结束了,所以唐奕川一点好处没落着,却引来了各方的压力。公安不满意,法院有微词,当然两个案子细节并不相同,以至于唐奕川有足够底气可以自己扛下这份压力。但我仍带着足够厚的粉丝滤镜,把唐奕川夸得上无愧国家,下无愧百姓,仿佛整个中国的司法系统里,就他一个一身正气的检察官,别人都是王八蛋。
“估计当地法院也觉得自己不容易,已经贯彻‘少杀慎杀’原则,比别的地方要先进不少了,这要遇上的是我市的二分检,一定会以‘量刑畸重’为由提出抗诉的……”我正滔滔不绝,猛然意识到刑鸣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不由两颊一烫,闭了嘴。
刑鸣的眼神含着谑意:“傅律左一句唐奕川,右一句二分检,看来这位唐检察长真是公检法系统里难得一见的一股清流,有机会也引我见见?”
我赶紧狡赖:“没有没有,我就……就随口一说……”
刑鸣面上笑意加深:“以前我还觉得你跟你哥不太像,现在看看,简直一模一样。”
拿我跟我哥比,岂不是在骂我“好色贪淫是昏君”,还是个妻管严?我脸红愈甚,装模作样地搂上刑鸣的肩膀,试图以佻达之态为自己正名,“这不是咱俩相见恨晚,我落在虞台长之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要是你刑主播现在点点头,我立马回家休了那个黄脸婆……”
无端端一股寒气自不远处袭来,我一抬头,登时吓得松开了搂住刑鸣肩膀的手。
“你……你怎么来了?”
三米之外,唐奕川淡淡注视着我:“办案,路过。”
媒体监督其实是把双刃剑。
我哥还是国内“刑辩第一人”的时候,就非常瞧不起律师打官司前先找媒体煽风点火的行为,他认为这类律师是行为艺术家,十分不专业。但不得不说,基于我国国情,这确实是个法子。
唐奕川刚升上副检察长的时候承办过一个“大学生偷鸟蛋”的案子,辩护人颇懂操纵民意,对该大学生背后的盗猎集团只字不提,却在互联网上纠结一批公知,先大打“寒门贵子”的同情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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