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灯的时机。郑言摆手赶客,示意他将要睡下:
“殿下请回吧。臣乏了。”
“祝您明日新婚大福。”
他坐上床榻,再也未看宋宁远一眼,合衣躺进被中,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言言,你今日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郑言只当他是透明一般,自顾闭上双眼,气息平稳,鼻孔翕张,像是已经睡着了。
身上突然一重,来人手指冰凉,拨动着他的头发,冰冷的气息喷薄在他面上,指腹轻轻抚上了郑言的双颊。
“他日我夺得大位,必将血洗宫闱,将往日欺辱我者斩杀殆尽。”他语气森寒,又转为含情脉脉,“然后立你为相,我不纳妃你不娶妻,我们执手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若不是宋宁远亲口将这话说给他,郑言未曾想过他是如此志向。
他曾以为,以宋宁远之才,他日做个权倾一时的亲王已算足够,娇妻美妾门下成群,这便是他的一生。太子尚在,这种大逆不道足够被诛杀百次的誓言,让人心惊恐惧,却也着实让人心动。
无论他的承诺是否有那么一丝真心,但郑言却已知道,过了今夜,一切都是覆水难收。
一将功成万骨枯,皇权江山,黎民百姓,那一次不是流血漂橹尸骨横野,宫变之日,无论踏上殿上宝座的是谁,但任何人都将不会是赢家。
一如贤王府今日。
见郑言仍旧无动于衷,宋宁远面色转冷,垂首离开了他的面颊,“有人曾预言我能一统四国,你可信?”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多少冷酷、霸气与豪情,郑言只觉得心惊。他睁开双眼,眸中死寂:
“你走罢。”
年轻的皇子身形微动,最后还是站起来,目色如常身形挺立,默默地走了。
临行前,他回头深深看了眼郑言的脸,那一瞬间,时光似乎被拉长,长到这个对视能记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中间隔了千山万水、生离死别,然后他才负手走了。
天启二十六年上元节,曦光初出,响亮的唢呐便吹响太康清晨。
红绸绫罗,轿厢颠簸,迎亲队伍绵延几百米,打首的新郎官一匹通身纯黑的骏马,上系红色绢花,马蹄不缓不急,背上人俊美无匹。
宋宁远修长的双腿踩在马镫上,马蹄嗒嗒上下晃动,他却身姿挺拔目有空色,连人逢喜事的笑容都没有。
烫金婚服飘逸翻飞,刺眼的红将这一条长队都染得刺目。
行至郡主府外,有快马疾蹄而来,在一众喜庆的哄闹笑语中显得格外惊耳。
“报——”
马上士兵跳跃跪下,他身着一身武卫骑制服,显然是宋宁远编下的人。
宋宁远紧抓缰绳的手顿了下,马儿通灵,很快会意停下,其后众人被这临时暂停的步伐而险些摔倒,错愕着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不走了。”
“刚刚有军爷过去禀报事情,许是耽搁了。”
“都大婚之日了,还要处理事务?”
看热闹的众人窃窃私语之时,那跪地的士兵在宋宁远冰冷的同意后,抬起首来,慌张地汇报了一件更大的事:
“回殿下,圣上刚刚下发谕旨,贤亲王谋反证据确凿,已派二殿下率京中守军前去围捕,现贤亲王府已被包围。”
宋宁远并无任何表情。
他想过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甚至快到他的婚礼都还未举行完毕,就已经操之过半。
他就这么急么。
“回去吧。”
他轻声说了句。
身后司仪以为他在跟地上士兵回话,赶紧扬手让他让开,“你赶紧回去吧,今日皇子大喜,实在是不用用此晦气之事侵扰他。”
士兵窘迫地低头不敢起来,没有宋宁远明确的命令,他是万万不敢自己起身的。
“我说回去吧。”声音加大,冷酷而暴虐,但始终没有什么起伏,“你们都回去罢。”
司仪恍然他是在说他们。
“这……”圣上卯时亲自送走的迎亲队伍,此时就被宋宁远两句话打发了?
他不要命了?这可是圣上亲允的婚事,皇家仪面,君子谕言,他怎敢违背?
“县主那边,我自会交待。”他转身策马,马蹄从队伍中踏离,缓缓逆行离开,最后越来越疾,将看热闹的人群激得四散。
太康东门京郊,贤王府中。
兵刃泛着白光,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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