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直截了当地问:“他还向你许诺了什么?”
江渊的笑停了下,续而继续前行,直至郑言面前,也未对他的发问进行回答。
“那日驼峰岭上,他……对你说了什么?”
江渊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郑言会问起那日之事,问起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是那夜之后郑言一直神情恍惚,在那人死亡的事实面前无法走出来,他以为以郑言的聪慧,不消几日便可将真相猜的透彻,但如今……
郑言,你聪明一世,却总是为了他执迷不悟……
“他以死向我许诺,将你此后余生,托付于我。”
郑言不可置信:“他为了让你此后护我周全,愿意自戕于你二人之前?”
“……是。”
得到回答的人跌坐在地,口中开始喃喃细语,又在无声大笑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两行泪水。
原来你也是如我那般,深深爱着我啊……
可惜覆水难收,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了。
见他又至疯癫模样,浑然不知身外之事,江渊握住郑言的双肩,一字一句跟他说:
“郑言,明日天启便会与其余三国正式订立和解国书,等此事完成后,我便带你离开。”
“今后无论是西祁,还是北周,中州西北广袤大陆,你即可随意往来,我不拦你,也不会强留你再随我住进丞相门下府邸。”
郑言像是未听见般,目光空洞仿若无物,最后才说道:
“江渊,你们几人的盟约是你们自己的约定。我竟不知,自己已然也是盟约的一部分。如若只是国与国之间的休战合约,我定当不会过问。”
“我郑言自旧历四年出生,至今二十六载,自始至终,只是自己,不是任何人的约定之物,更不是仰人鼻息受人乞怜的菟丝花。江渊,我想我现在应该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来帮你了……天启新帝不到四岁,只有一个懿亲王摄政理国,驼峰岭一战后元气大伤,你拥有北周西祁两国,能南联南梁东达太康,天下再也没有能阻挡你的东西了……天启自然不久就会被你蚕食。我虽不再将天启当做自己的故土,但也不忍心看它一步步走向灭亡。如今我神思倦怠恍惚不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丧失曾经自诩的聪明才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之后你们几国之间的争夺,幕后掌权者的决策,不论是谁,我不会再插手,更不会去过问。我自去四国隐匿周游,不问世事。”
江渊的目光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变得锐利,最后变成骇人的冷光。他蹲下笑着看他,冷笑着嘲弄:“那你曾许诺我的事情呢?”
“……”
回答他的是沉默。
似是料到郑言会如此反应,江渊忽然放声大笑,怪异的笑声久久地在郑言头顶盘旋,转而他沉声道:“你以为我让你助我是为什么?”
“你以为你的利用价值有如此之大?我只是想让你亲身见证,”残忍冷酷的话从他轻启的薄唇中流出,“我江渊能杀尽天下人,亦能得到所有天下事。包括西祁,包括天启,包括宋宁远,也包括你。”
郑言闻言骤然轻笑,抬头死死地盯着江渊,“炽玉珩渊同取昆山之铜,同炉一铜二造,共淬昆仑之水,本就是一剑。相传珩渊为帝王御用之剑,西祁从前梁皇室所得,至此无人使其出鞘。炽玉秘藏于北周皇室,质朴无光,但见其上有一玉石,温润莹莹,九年前离奇消失。”铿锵的话语掷地有声,“这是你十岁所作《四国名器录》中的关于炽玉与珩渊的记载。”
“你曾说为何找到我,是因为一卦。但你撒的谎太明显,显然你自己也不愿信……珩为我渊为你,此事太过荒诞可笑。”
“更何况,你已‘驾鹤西去’的父皇,更是四国之内最好的司天监,想必你定是青出于蓝。怕是从很早之前,你就已经堪破炽玉珩渊的预言,开始谋划四国统一大业了吧。”
江渊微眯了双眼,他转头不再看郑言,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并没有做任何言语解释。
“你借病多年,周游四国,甚至不惜去敌国为相,不就是为了找到炽玉与珩渊的剑主。炽玉珩渊反目,预言皆破,这便是你最希望的结果。”
郑言一字一句地接着道:“你不期望我能真真正正替你为官为臣出谋划策,只要我心能与天启背道而驰,便已成功大半,你说是吧,何陛下。”
他字字似带着鲜血,迸射无声,直刺进二人早已对此事心知肚明的目光之中,将他们多年间惺惺相惜但又暧昧不明的关系撕成了碎片。
“……”江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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