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骁望着她，忽然低声说道：「那你准备好接受，你母亲从未告诉你的那一面了吗？」
顾南烟呼吸一滞。
「她不是你想的那麽无辜。」他语气里有种令人窒息的冷静，「顾心如——曾亲手签下一笔交易，让一条人命消失，为了保住顾家和……你。」
顾南烟紧咬下唇，指尖刺痛。
「你说谎。」
「我有证据，」沈骁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张复印的协议书，「她留下的不只是清白的真相，也有她愿意交换一切的污点。」
顾南烟看着协议书上的签名，手一阵颤抖。
熟悉的笔迹，清晰无误。
「但她也是救你的人，不是吗？」顾南烟看向他，眼底透着哀伤与不解。
沈骁神色微微一动，沉默片刻後低声道：「我欠她一命，却也无法替她说谎。」
「如果你真的想查到底，我陪你走。」
这一句话，让顾南烟心中骤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信任与怀疑，情感与真相的纠葛，在这一刻如影随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踏上一条复仇的路，还是正走向另一场深陷爱与罪的边界。
但她知道，她已无法回头。
《爱与罪的边界》第02章续五
夜色如墨，顾南烟望着沈骁递来的那份协议书，指尖微颤。
协议的落款日期，是她十五岁那年——也是顾氏突然崛起的那一年。
她脑海中拼凑着过去的记忆，母亲总是晚归、电话总是关机，有时甚至满眼血丝。她曾以为，那只是创业初期的辛劳；但如今才知道，那是她以道德换来的荣光。
「你可以恨她，」沈骁收起协议书，语气低沉却不强迫，「但至少先搞清楚她到底背负了什麽。」
顾南烟咬着唇，像是想说些什麽，却终究只是低头问了一句：「你为什麽帮我？」
「因为……」沈骁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曾想知道真相。」
他没有说完的话是——
他也曾想杀了顾心如，但在她临死前的忏悔与遗书中，他看到了那段尘封的过往：一场车祸，一个孩子，一次命运的转折。
那场车祸，他的母亲死了，父亲坐牢，而他成了孤儿。而顾心如，成了唯一伸出援手的人。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一场「救赎」，是用多少罪与谎言编织而成。
「我不需要你怜悯。」顾南烟抬头，语气坚定。
「我不是怜悯你，」沈骁低声说，「我是怕你走得太深，回不了头。」
顾南烟冷冷一笑：「那你呢？你自己早已深陷，还不是照样活着？」
她的话如利剑般刺进沈骁心口，他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突然，一道玻璃碎裂声猛地划破寂静——
「趴下！」沈骁一声低喝，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向顾南烟，两人双双跌入客房一侧的沙发後方。
随後，子弹呼啸而过，穿透了刚刚他们站立的位置。
杀手来了。
顾南烟浑身一震，尚未回神，便被沈骁拉着躲进卫浴间。
「别出声。」他贴在她耳侧低语，呼吸温热，却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冷静。
她第一次这麽近距离地感受到沈骁身上的气息，冷冽如刀，却又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骁从腰後抽出一把随身藏的小型手枪，子弹上膛。
他回头看她一眼：「你若信我，现在什麽都别问。」
顾南烟点头，压下心头的惊慌。
「我不会让他们伤你。」他轻声道。
这不是承诺，也不是情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下一秒，门被撞开，杀手闯入。沈骁一个翻身，手枪精准地扣响——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夜空，杀手中弹倒地。
沈骁呼出一口气，转头对顾南烟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她没问去哪，只是紧跟着他冲出房门。
这一夜，他们被迫逃亡，背後不再只是单纯的真相追查，而是一场命运绑架的生死游戏。
而顾南烟在逃亡的途中，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她真正该害怕的，不是背後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而是这个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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