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晚餐很丰盛,且比余恙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江砚坐在他的身侧,没有选择坐在对面。
并肩坐本质上是一种亲密的体现,双方身体的靠近和依偎,能够展示对彼此的信赖和包容。
可余恙却感觉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尽管江砚没有再提书房的事,他只是偶尔用意味深长地目光盯着余恙,还不断给他夹菜。
今天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和江砚的博弈更是让他心力憔悴,眼下余恙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应付对方了。
余恙强迫自己专注碗里的食物。
不知是晕碳还是学得太累,一股疲倦感夹杂着困意涌上心头。
余恙试图挣扎,他晃过脑袋,甚至是用手掐大腿。可最终还是生理性困倦战胜了心里戒备,身体比意志更先臣服。
他左手半撑着脑袋,明明上一秒还叼着筷子咀嚼,下一秒脑袋就半点将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察觉到余恙的异样,江砚顺势把他揽进怀里。
下巴轻抵他的发顶,熟悉的苍兰花香萦绕鼻尖,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余恙整个人都沾染了他的味道。
近乎暴虐的满足感和隐晦的顺从,比任何直白的讨好都更令江砚愉悦。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似乎要连人带香的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困了?”
“嗯。”
余恙含糊地应了一声,昏昏沉沉地靠了过去。
他用头在江砚肩膀上磨蹭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靠得更舒服的位置。
江砚的喉结滚动上下滚动了一圈,余恙无意识地寻求可以依靠的庇护这一举动戳中了他,某种异样的柔软从胸腔蔓延开来。
好奇怪,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恬静乖巧的睡颜让江砚没忍住侧头在余恙额头上落下轻吻。
“好乖。”
他喜欢余恙的顺从和依赖。
江砚垂眸,眼底的眸光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彻底睡熟。他紧闭眼皮下的眼珠开始活跃,呈现出做梦时的快速转动。
江砚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轻笑出声,将人横打抱起放在床上。
他细致地替余恙盖好被子,用近乎呢喃的细语轻言,眼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缱绻缠绵。
“晚安,宝贝。”
希望今晚你的梦里有我。
晨光的透过纱帘,熹微映射在眼皮,投下淡金的光斑。余恙的意识比身体更先苏醒。
他先是感知到身下过分柔软的床垫,睫毛轻颤地睁开眼,欧式浮雕的天花板映入视线,昨夜记忆随着意识清醒轰然回笼。
吃饭吃到断片的失态让他有一瞬间的崩溃,余恙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昏睡,更何况他还顺势倒江砚身上。
他挣扎过,可终究抵不过困意。
余恙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身体自动的节能模式——哺乳动物在虚弱的时候会向热源靠近的本能选择,与心理臣服无关。
柔软的真丝被单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光裸的身体上只穿了一条内裤。
尽管身体并无不适感,可余恙的脸还是瞬间爆红。他下意识蜷着身体缩进被单,警惕地扫视房间。
江砚不在这。
或者说,他出去了。
身旁的枕头被褥有被人躺过褶皱痕,却无对方体温的余热。
余恙手指攥住床单,试图压下胸腔翻涌的羞愤。
床尾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居家服,浅色的棉麻材质柔软得过分。
余恙起身穿戴衣服,身体上并没有其余多出来的红痕指印,似乎江砚真的只是让他安全的睡了一觉。
前往浴室洗漱时,余恙发现了一瓶还未拆封的空谷苍兰香沐浴露。
他本不应该注意到这些小细节,毕竟并非常住。可偏偏那瓶沐浴露上贴了一张该死的便利贴——
“今晚用。”
钢笔字凌厉如刀刻,强硬得跟纸上那短短的三个字一样。
江砚总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到他身上,余恙已经习惯了。
心底是这么想的,可他还是把便签随手撕下揉皱成团。
感受到纸上的字迹变得扭曲,余恙轻笑,用不算温柔的动作又把它细细展开折叠,随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房间门被轻叩,祁秦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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