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素手调弦,琴音如水缓缓流淌而出,最初是轻柔的Y咏,如溪石间初融的雪水,滴滴点点,慢慢荡开;后来渐入高山流水的气象,似有清风穿林、远钟鸣涧。
一曲终了,她仰起脸来看他,眸光澄澈:“怎么样,好听吗?”
周述依旧点头。
相思撇撇嘴:“你这也太敷衍了。到底是好听,还是不好听?”
他摊了摊手,神sE无辜:“我不懂琴。”
她顿时泄了气,像被雨打Sh的绒毛雀儿,低头不说话。
“不过,我很喜欢听。”
那句“喜欢”不动声sE却轻轻打在心上。她心头忽然一跳,没由来地有些发热,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其实周述和周迹都很忙,每日政务如山。但周述偶尔能cH0U空来陪她,说到底,也是周迹允了的。若非如此,这样的时日,也怕是捞不着的。
只是这样的清闲没有维持太久。几日后,边疆又起了小GUSaO动,周述奉命驻守军营,日日盯防,再不能来见相思。
其实他这个人来了也没什么意思,说话又冷又少,一板一眼,像一块儿捂不热的石头,又臭又y,叫人看了就来气。
“公主在说谁讨厌?”周迹听她嘟囔一句不由问道。
她赶紧摇头:“没谁,天气很讨厌,热得人烦。”
今日是云州刺史喜得麟儿的百日宴,邀请了周迹和相思赏脸。如此喜事,周迹倒没推辞,说是地方父母官请得诚恳,云州上下也确需一点喜气。
院中花团锦簇,一片热闹气象,满堂宾客满面堆笑地与他们寒暄。
相思看着那一个个陌生却又谄媚的面孔觉得无趣而又厌烦,于是寻了个借口在刺史后花园溜达赏花。
刺史府的后花园极大,一园子的玉簪花碧叶摇曳,白花团团,像极了堆雪落玉,自有一番清雅韵致。
相思踮着脚,伸手够那枝最高的玉簪花,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吠猛地炸响在她身后,手里的玉簪花倏然洒落一地,雪白的花瓣跌进青草里,像打碎了的瓷盏。
紧跟着,是一串明显憋着笑的轻哼,从一旁不远处传来。
她猛然回头,杏眼圆睁,只见那边树影下,周述正靠着树g,双臂交叠,笑得肩膀都在抖。
“是你!”她气得声音发颤,脸颊涨红,瞪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周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追上两步,又小心摘了几朵最高处的完好无缺的玉簪花递过去:“赔你的。”
她哼了一声:“借花献佛,你也好意思。”
相思拈着花,在发边簪了几下,却总觉不妥,怎么戴都不合意。
周述见了,往前一步,道:“我来吧。”
她顿了下,没说话,倒也没反对,只轻轻垂下手,站定。
yAn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落在她肩上,映得她脸颊微红,不知是热还是羞。
他伸手,极轻极缓地将她一缕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认真替她簪上两朵玉簪花,一左一右,稳妥妥贴贴地别在鬓边。
须臾,退了一步,微笑说:“好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希冀:“好看吗?”
他眨眨眼,居然歪着头认真看了一番,最后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一般。”
她脸sE顿时垮了,杏眼里燃起一簇小火苗:“你称赞一句能怎样?”
他耸耸肩,笑意藏不住:“我说实话而已。”
她气得跺了跺脚,转身便走,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周述却像是习以为常,不慌不忙地跟了过去。
她走到园子一角的小水池边,低头望水,刚要侧头,有人也懒洋洋地凑了过来。
她立刻收回目光,耳根却泛起浅浅的红:“我自己觉得挺好看的。”
周述低笑,也没再反驳她。
其实今日这场家宴,本也给周述送了帖子,可他素来懒得赴这种场面,惯会推辞。只今儿不知怎的,听说四哥去了,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
人一旦动了念头,心便像野马,拉也拉不住。
他本想看看就走。
可远远瞧见四哥与她并肩而立,在宾客前寒暄,男才nV貌,实在耀眼。他心里突地就不好受了——像吞了一口冰碴,又像被什么y生生扎了一下。
明知道四哥有心上人,可是他又忍不住想,她那么好,四哥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动心呢?
他忽然想着,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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