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失去了杯盖的茶杯,装不下的脑叶和神经组织混着鲜血从破碎的颅骨边缘沉重地坠落。
“啪嗒——”
“啪嗒——”
李南枝明明没有听到它们散落一地的声音,那声音却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冷汗淋漓、呼吸急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目光,因为,出现类似状况的人不只潘明宏一个。
潘明宏身后坐着的内阁总理以及全国委员会会长同样脑子炸开了花,一人倒靠于椅背,脑浆和鲜血甩在了真皮高背椅皮面,另一人则面朝下地趴在了桌子上,那破掉的脑袋就像是一碗被打翻了的麻辣烫,红红白白的“汤料”滚了一桌。
李南枝头晕目眩,极度想要呕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意原那边已经没了响动,李南枝也没时间在意,他紧急地搜索着新闻,却发现无论是什么媒体,都毫无紧急突发相关的更新。
这太诡异了。
难道是什么AI合成视频的恶作剧吗?
李南枝切换到公共社交平台,搜索着广场上最新的发言,但能刷出来的并不是“总统被暗杀”或者“首脑暴毙”之类的新闻,而是满屏的——
“救救我!”
“救命!”
“有没有谁!帮帮我们!”
一股贯彻心扉、穿透骨髓的恶寒从脚底涌起,李南枝控制不住双手发抖,点开了广场上那些求救信息的照片。
照片被网站自动屏蔽系统模糊了伤处,但李南枝还是能看清楚他们的惨状,大部分的照片里都是与潘明知等人情况形同的人,还有一些人则是脸色苍白而痛苦地陷入了昏迷。
李南枝找到一个描述稍微清楚的博文,点了进去。
[/WESTEAT:就在五分钟前,我的丈夫头颅炸裂,无故暴毙,而我的女儿则陷入了高烧,昏迷不醒。我拨打了急救电话、消防电话,还报了警,但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请问谁能帮帮我!谁能帮帮我们!!!]
恶作剧吗……
不……不是……
李南枝手指颤抖地划着屏幕,想要点开下一条博文,却听到“咚”地一声。他如惊弓之鸟一般仓惶地回过头,望向声源处。
殷留紧闭双眼,倒在了地上。
“殷留!”
李南枝丢下手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殷留。殷留浑身滚烫,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沉甸甸地落在他的怀里。
末世……真的来了?
末世真的来了。
以一种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决绝而惨烈地来了。
在总统、总理与委员会会长暴毙于国会演讲的直播镜头之下时,全世界都在经历同一场“死神的降临”。
这位死神公正严苛、横扫千军,不管是高官政要、王公贵族,富商大贾、教授高知,军人警察、医生护士,还是普通百姓、街头浪人,都有可能死于瞬间的颅压炸裂、脑浆纷飞。
除了当场死亡的人,还有一些人则是陷入了昏迷,他们持续高烧,几天不断,谁都不知道他们能否挺过去、醒过来。而剩下的一小撮人,没有脑袋开花,也没有发烧,只能在彻底停摆的钢筋水泥里,或是惊恐又浑噩地逃难,或惴惴不安地照顾自己高烧着的亲朋好友。
李南枝就是后者中的后者。
殷留昏迷后,李南枝同样无法联络到急救中心。他想要带殷留开车去医院,却没想家里所有的大门包括车库门都被锁住了。李南枝怎么都出不去,只好带着殷留回到二楼的卧室,做紧急降温处理。
但是无论吃药还是物理降温,都对高烧中的殷留没有任何作用。李南枝不得不听天由命,掐着点给他喂水、替他擦拭身体,半夜醒来时都要摸一摸殷留的心跳、感受一下他的气息——
还活着。
同时,李南枝也在拼命地联络自己通讯录里的人,从杨海华、张舫、王意原到久未联络的小学同学,但最后能打通的电话却寥寥无几,同时对面能给出的信息也极少,除了惊慌的求救就是悲伤的哭泣。
这一刻,他们都被困在了只有自己的孤岛,全力掷出的漂流瓶都毫无意义。
殷留昏迷后的第三天,李南枝终于联系上了杨海华。
“阿姨,你们……怎么样了?”
或许是产生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理,李南枝开口时有些颤抖。
杨海回答:“除了蓓蓓高烧,我们都没事,你呢,怎么样了?你还在小殷那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