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之后的存在。
“嗯。”哈迪斯低应一声,视线依旧黏在指间流转的水球上,那幽蓝的光泽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他或许窥见了一角。至于安菲特里忒……想必猜到的信息更多。毕竟她的双亲……”他喉间逸出一声冰冷的轻哼,“耳濡目染些海界的秘辛,她能串联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指尖微动,水球无声地起伏,“朕拎着那只小斯提克斯一同去‘拜会’过她了。波塞冬嘛……他选择视而不见。他与朕立了誓约:不会主动探询,更不会在未告知朕的情况下,去触碰那些危险的‘知识’。”
哈迪斯顿了顿,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惋惜,“朕原本开出的条件是——‘未经朕允准,不得触碰,亦不得了解’。”
“哦?”赫卡忒眉梢一挑,“那你怎么松了口?”
“许是当时,”哈迪斯的目光终于从水球上抬起,望向虚空某处,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那个充作誓约见证的小东西……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实在过于……惊骇了。”
确实。赫卡忒在心底无声附和。你对划入自己羽翼之下的存在,无论生者亡灵,那份控制欲——简直强得令人窒息啊。
“等等!”赫卡忒猛然回神,懊恼地发现自己又被这家伙轻描淡写地带偏了方向,“不对!我是要问你——你和他,之后究竟打算如何相处?这关系又打算如何界定??”
“维持现状罢……”哈迪斯轻叹一声,仿佛终于放弃了一场徒劳的推演,双手轻轻一拍,象征着无所不能的冥府之主竟也有束手无策之时。“虽仍不明到底何处出了纰漏,但既为兄长,弟弟这点无伤大雅的胡闹……便由着他罢。所以……”他倏然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摩涅莫绪涅!你在你那堆记忆里找到教程了吗?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养?”
“找到了找到了!很简单啊我看,”摩涅莫绪涅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从里间探出头来,“他们都说三天一换水,五天一换鱼。”?
“对了哈迪斯,我有个问题。”
在哈迪斯对摩涅莫绪涅的一番“修理”后,克托尼俄斯们终于坐了下来,品尝起黑夜女神新配制的饮品。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加入什么奇怪的矿石粉末或鸟的羽毛,这让向来寡言的厄瑞玻斯都有了开口的动力。
“请讲。”
“你是不是谈上了他们海界的哪个女神还是海仙女?”
摩涅默绪涅一口水没喷出来全呛喉咙里了,在一旁痛苦地咳嗽。
哈迪斯略有无言:“……为什么这么说?”
“就上次我和尼克斯去海界帮你清场的时候,你体内当时不止冥界的力量吧?感觉还有点他们海唔……?”
话未竟,尼克斯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丈夫的嘴。
“笨蛋,”她嗔怪道,眼神示意,“这种事怎么能当面问出口?岂不是让小孩子难堪?”
黑暗之神粗大的神经显然未能领会妻子挤眉弄眼的深意,但既然尼克斯不让说,他便顺从地缄口,只用那样澄净而带着纯粹困惑的眼神,安静地望着他的妹妹。
“哎呀……”尼克斯心尖一软,没忍住捧起哥哥那张历经千年却俊美如昔、让她百看不厌的脸庞,在他左右眼睑各印下轻柔一吻。
“为什么突然亲我?”厄瑞玻斯不解。
“想亲就亲咯~不可以嘛?”
“可以。”他认真道,“那我也要亲你。”
尼克斯笑着把脸颊递过去。
一旁的小辈们对黑暗神夫妇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早已司空见惯。在赫卡忒的帮助下缓过劲来的摩涅默绪涅,立即扭头对着哈迪斯郑重告诫:“你,将来可不许变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慢半拍才领悟记忆女神所指为何的哈迪斯,下意识地以手掩唇,低声应道:“……不会的。”
“你就放心吧。”赫卡忒轻拍摩涅莫绪涅的肩,抬手指向门外,语气促狭,“更不值钱的来了。”
——“哈迪斯!我来见你啦!”
那声饱含欢欣的呼唤早已穿透门扉,在座诸神皆闻。他们心照不宣,笑容揶揄地看向端坐着的冥府之主。
“去吧去吧,记得把你精心准备的那份礼物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