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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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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54(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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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更安静了。

    央视解说员索性结巴起来。

    「啥意思?」母亲声音轻轻的,像是刚打睡梦中醒来。

    父亲没吭声。

    或者我们假设他没吭声。

    因为紧接着室内「嘭」地一声脆响,宛若奏起了礼炮。

    与此同时,母亲说:「啥意思严和平?」还是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你一听就知道。

    父亲仍然没吭声。

    或者我们再次假设他没吭声。

    因为一番喘息的间隙,室内同时响起了很多「嘭」,也不光是「嘭」,兴许掺杂着「咣当」、「啪」、「叮当」如此等等吧。

    像是搓麻将,或者下饺子,再或者坦克碾压人群,一种规模效应,排山倒海的感觉。

    我盯着牛背上四仰八叉的乡巴佬愣了好半晌。

    要说吵架拌嘴,父母末必比其他夫妻少。

    但劈劈啪啪摔东西在我印象里不说没有吧,也并不多见,起码就我亲眼目睹来说,是个零。

    等乡巴佬终于在唏嘘和叫嚷中摔下牛背时,我快步走向父母卧室,片刻后叩响了房门。

    很有礼貌。

    里面立马没了音——兴许有粗重的喘息,我也说不好。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良久,我听到了母亲的抽泣。

    轻巧,迟疑。

    像是雨后荷叶上的水珠,圆润饱满,谁也说不准它会在哪一阵风中滚下那么一粒。

    我再次叩响了房门,粗鲁了许多。

    这下连荷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竖起耳朵,里面悄无声息。

    我叫了声妈,没人应声。

    我拧了拧把手,反锁住了。

    我说爸,依旧没人应声。

    于是我就放弃了。

    面壁般,我呆立着,对着木门,对着轻轻晃动的倒「福」。

    我多想抽根烟啊。

    屋里的两人像是消失一般,杜绝了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这么多年来我从末发现他们竟有如此能耐。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捕捉到了父亲的叹气声,粗哑得像倒挂的肉猪喘出的最后一口气。

    一阵哗啦哗啦响,母亲飞快的脚步声,持续了十几秒后,锁簧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

    门开了。

    母亲拎着包冲了出来,脸颊通红,面无表情。

    一溜风似地,她携着一抹馨香从我面前飘过,令人手足无措。

    我往屋内瞄了一眼,没看到父亲,也没看到想象中的一片狼藉。

    母亲在玄关口换鞋,先是屈膝弯腰,后来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费力地往脚上套着靴子,任我喊了两声妈都无动于衷。

    我默默走过去,挨着她蹲了下来。

    我能看到那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水。

    我捉住了她的臂弯,然后是手。

    母亲顿了一下,总算瞥了我一眼。

    那两汪饱满的湖水天旋地转。

    她迅速低下头,又把脸歪向右侧,却再次神经质地垂了下去。

    「不行了,不行了,」她说,「再这么憋着真要把你妈憋死了」这么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真的掉了下来,热乎乎的,砸在我的手背上。

    从小到大,绝无仅有。

    我攥着那只小手,用力吸了吸鼻子。

    半响我才问咋了。

    这时母亲已在右胳膊上擦干眼泪,顺利地穿上了另一只靴子。

    她闷声不响地站起身来,抓住羽绒服就扭身去开大门。

    我只好死死按在了门锁上。

    母亲垂着头,轻轻说:「松开」于是我就松了手。

    一股清冽的冷风袭来,我贪婪地喘了口气。

    就这一刹那,我才瞥见父亲站在身后,就在主卧门口一动不动,像棵生长多年的榆木。

    奶奶的声音也适时地传了过来,饥渴地灌进我失聪多年的耳朵。

    她说:「啥话不能好好说,啊,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拿腔捏调,抑扬顿挫,真真跟唱戏一样。

    而我己顾不得这许多。

    在楼道里我总算喊住了母亲。

    她边穿衣服边往下奔,我吼了声「到底咋了」,她才停了下来。

    「到底咋回事儿?」我攥住扶手,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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