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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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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55(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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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

    但我觉得母亲过于操心了。

    经过四天四夜的暴虐,雪已经小了许多,这会儿飘在我们头上,像是羽绒服里跑出来的劣质鸭绒。

    母亲问我元旦放几天假,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问我还上不上学了,我说明天就走呗。

    半晌,我吸吸鼻子,又说:「你不回来,我哪儿放心啊」难得的甜言蜜语,当它们打嘴里溜出来时,我也是大吃一惊,登时心里怦怦直跳。

    而母亲,只是哼了一声。

    饭间母亲问起奶奶的情况,我说很好啊。

    理所当然,谁也没有提及父亲,多么古怪的默契。

    父母之间的事我从没想过问,我没问母亲打算怎么办,没问她准备在外面住多久,甚至任何会让人联想到这件事起因的东两我都会主动屏蔽掉。

    漩涡就在那里,而我很可能是它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条尾巴也足以令人羞愧难当。

    母亲叫了个牛犊火锅,吃得人满头大汗。

    虽然之前一直在推脱晚饭吃得很饱,一旦操起筷子,那些僵硬扭捏和装模作样便迅速被抛诸脑后。

    母亲问我这几天都干啥了。

    我笑笑,故作夸张地吸溜吸溜嘴,说啥都干了。

    她瞥我一眼,随后便没了言语。

    周遭人声鼎沸,水汽袅袅,某种密不透风的油膜将我们紧紧包裹。

    好半晌母亲才开口,她只是叫来了服务员,说下面吧。

    待服务员离去,母亲终于再次面向我,她让我快点吃,说这大雪天出租车可不好找。

    在我埋头苦干时,她突然问:「这几天也没跟陈瑶联系?」或许是太过突然,我险些给噎住。

    猛灌几口水,我才能说出话来,我说:「当然联系了!」母亲努努嘴,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寄印传奇》就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持续了许久,在我左顾右盼几近不耐烦时母亲才回来。

    她吩咐我五号早一点起来,说给找了趟去平阳的顺风车。

    我能说什么呢,我说好。

    再次踏入冰雪世界时,母亲说:「年轻人要有自己的目标,不要老搞些乱七八糟的」我瞥过去,她却不看我,只是挽上我胳膊说:「帽子戴上」于是我就戴上了帽子。

    我环顾周遭,灯红酒绿,天空污浊得像幅褪色的水彩画。

    这就是2005年元月四号二十一点十二分的平海。

    ***雪一直没能化完,于是陆敏和她传说中的末婚夫便打平阳肮脏的雪地里走来。

    浓痰般的天空糊在身后,使这对新人的笑容显得愈加灿烂。

    准表姐夫个子不高(尽管陆敏穿着平底靴),浓眉小眼,方方正正的,总之一眼看上去,当兵的就该是这么个模样。

    唯一的例外是这个西北汉子难得地白净,白净得不像个西北汉子。

    关于这一点,后来私下谈起时陈瑶说我这是丑陋的成见,是被陈忠实张艺谋等为代表的现象级傻逼文化带到沟里去了。

    她在陕西见的白面书生多了去了。

    「起码,」她捏捏我的脸,「比你要强得多」好吧。

    纳闷的是,就这么个泼妇,到了表姐嘴里竟成了只应天上有的仙女。

    她甚至引述张凤棠的话说林林捡了个大宝贝!「多般配」。

    对这些话,除了面红耳赤,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倒是对面的俩人才叫真般配,始终脊梁笔直,正襟危坐,让我恨不得把自己也叠成个方块。

    看得出他们很幸福。

    男方是个老兵,之前当特种兵时每天负重几十斤,现在到地方上干武警,「那是轻松太多了」。

    反倒是表姐说文化局的工作可不轻松,清闲是清闲,但应酬太多。

    陈瑶挤眉弄眼地说:「看来是个肥差」大家都笑了起来,连沉默寡言的准表姐夫都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他说:「那可不,以后还有机会演电影呢」元旦过后就到了一学期一度的冲刺阶段,划重点,头悬梁,锥刺股。

    就这间隙,我还忙里偷闲地见了两次沈艳茹。

    倒不是我发神经,而是她托人带话来约我们谈谈录音规划书问题。

    第一次是刚到半阳没两天,大波拉我到某城中村的几角旮旯里吃了顿狗肉,酒肉正酣,他告知录音的事有进展了。

    我以为可以录音了,不想他命令我第二天往三角楼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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