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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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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58(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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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头。

    片刻她扭过身去,腰肢一番摇曳后又扭回来,弯腰靠近了镜头(并没有露脸)。

    伴着什么摩擦声,她说:「一对骚货,烂屄烂屌!」声音并不大,却吓了我一跳,毫无疑问是牛秀琴。

    这老姨跺跺脚,又溜达了几步,完了打地上拎起一个牛仔包消失在镜头前。

    高跟鞋的叩地声渐行渐远,间或暂停了几次,随着防盗门的一声巨响,终归是消失不见。

    但有东西留了下来,比如眼前的卧室,紧闭的深色窗帘,暖气片,椭圆形的欧式大床,挂历,半张床头桌,空空如也的烟灰缸,甚至床罩下隐约可见的一团卫生纸。

    静默持续了七八分钟,我硬是以二倍速捱了下来。

    我不想错过什么,但总不能傻等,谁也说不好牛秀琴的这些现实主义大作会拿什么玩意儿考验你的神经。

    这并非取决于她,而是取决于现实,我眼前播放着的,就是现实。

    响动自然从开门始。

    「来来来,进来进来!」男声,有点模糊,但音色洪亮。

    「呀!」高跟鞋,礼节性的犹豫,轻轻哈了口气。

    「啧,进来啊,来,东西全给我!」一连串脚步声,高速,平稳,「进来擦擦,啊」「换鞋?」「嗐,换不换都行,好久没住人了,就阿姨过些时来一次」停顿片刻,「看看你,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换鞋!」两人都笑了起来,虽然不愿承认,但女声确实有点耳熟。

    接着便是混沌的脚步声。

    女的踱了几步,应该就留在了客厅。

    男的拖拉机似的,喷了句「坐,坐」,又不知突突地开往何处。

    半晌他总算回来了:「来,擦擦,新毛巾」「哟!」「要不洗个澡?这二月天儿也跟小孩脸儿一样,说变就变,邪门了!哎,咋不坐呢!」「没看正擦着呢么!」稍一顿,笑笑,「不洗了,擦擦就行,这下得还不如马知了尿」「那你洗洗手,我——我拿盘子,啊,拿盘子整整」拖拉机缓缓开动。

    「在哪儿呢?」女的脚步轻柔,像是怕踩坏地板似的。

    「啥?」「盘子啊,盘子在哪儿?」声音越发模糊,「我看你啊……手跟鸡爪一样,拿拿笔可以,哪是干这个的料?」「咦,别瞧不起人啊,咱在家好歹也算个妇男哩!」门响,男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女的似乎笑笑,没说话。

    一阵翻箱倒柜,盘子清脆的碰撞声,拧开了水龙头。

    「看看,你还不相信?」叹口气。

    女的还是没说话。

    盘子响,流水哗哗哗的。

    「当年在云南,啥不得自个儿干?咱也算,啊,农场十里八村的劳动能手哩!」流水声。

    「得过两次红旗……」「够了吧?」「够了够了,抹布,」门吱咛一声响,「水水,我来拿」盘子真脆啊。

    水龙头关了。

    混沌的脚步声。

    「咱这老窝咋样?刚回平海就住这儿」「嗯,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说啥呢你!」女的笑了笑。

    塑料袋的摩擦声。

    「啊,真香,你闻闻」个人觉得这男的夸张得近乎弱智。

    「嗯,香,」女的却颇为认同,「这啥,饵丝?」「腾冲饵丝!」电影里难免会有人们吃饭的情景,但听人家吃饭还真是第一次。

    这顿饭无比漫长,两人天南地北,说说笑笑(多是男的在说)。

    那些话语裹在食物里,在喉头轻轻跳跃,于这样一个冬夜突然就焕发出些许温暖色彩。

    我甚至生起了几分嫉妒。

    大部分时候男的在谈云南,讲这道菜如何如何,讲当地的老乡怎么怎么做,讲那些迥异于北方的风俗习惯。

    偶尔也有沉默。

    只剩细微的咀嚼声,椅子在地板上的摩擦声,餐具的碰撞声。

    我却无从揣测氤氲的热气间话语的空隙里充斥着什么。

    男的始终在殷勤地切一只羊羔,邀请女的吃点,再吃点。

    倒是女的说:「一顿大餐硬被你弄成盒饭了!」掷地有声。

    两人都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男的说:「看来你盒饭还没吃够」「永远吃不够啊,我们江湖艺人哪离得开盒饭」「缘分哪,」男的笑,稍一顿,语调上扬,「再喝点啥,忘了都」女的没说话。

    「这点奶茶哪够!」拖拉机又开动起来。

    很快,砰地一声响,男的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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