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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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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58(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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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开?」「啧,这下雨天,来,」倒酒声,「少来点」「够了够了!」「老牛都被你喝趴下了,还装?这点总行吧?」女的切了声。

    男的笑笑,继续倒酒:「少来点,啊,这红酒喝点好啊,奶渣、粑粑、羊羔肉,还就得配这红酒!」「是吧?」「那可不,」男的坐下,片刻似乎又站了起来,「碰一下?祝,啊,祝风舞剧团蒸蒸日上,祝评剧事业兴旺发达,祝……」「你们啊,就离不开这些场面话」女的笑笑,打断了他。

    我却笑不出来了。

    「场面话也是真心话啊,那我就在心里默默祝福一下!」没能听到碰杯声,但液体淌过喉咙的声音异常清晰,咕地几声,像鸽子叫。

    「学生送的,勃艮第,啥牌子的……啧,反正啊,当年躺在云南的红泥里数星星时,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母亲也轻叹了口气。

    「你也说不清那些日子是好是坏了,明明在泥里打滚,哭爹喊娘的,这爬上来了,反倒老忍不住回头看」「嗯,老了」「是啊,老喽——来!」这次听到了碰杯声。

    鸽子叫,确切说是饮牛声。

    「你慢点喝,糟蹋好酒」「爽!」陈建军长舒口气,笑了起来,隆隆隆的。

    倒洒声。

    「行了行了,你还喝啊」「红酒怕啥,」还是笑,「再少来点,高兴今儿个」「差不多就行了」「赵红妆就爱管我,特别是在喝酒上」音调没有降低,声音却轻柔了许多,像是初春雨后嫩芽刚刚冒了头。

    母亲没吭声,似乎喝了口酒。

    陈建军也没说话,又切起了羊羔肉。

    半晌,他说:「再来点?」「饱了」「教书那几年,我没少往云南跑,兵团早不在了,农场也变成了个橡胶厂」「地还是红的,血染了一样,我往山上去,有人领着,走了一两天,关我的小木屋还在,屋顶没了,变成了个糟木片儿」「地窖也给填实了,想当年真是天罗地网啊」好一阵没人说话。

    「来,碰一下」「雨停了吧?」「要不是赵红妆偷偷捎个半导体过来,我也熬不过那一年」母亲没说话。

    「听评剧就是从那会儿开始的,敌台,大部分时候都讲粤语,每天下午四点钟就换成了普通话,放老评剧,」陈建军喝口酒,笑笑,「主要是白玉霜,《桃花庵》、《空谷兰》、《珍珠衫》这些,就她海外有唱片啊,解放后的也有,小白玉霜、新凤霞、花淑兰,啊,那个《秦香莲》,啊,《花为媒》、《刘巧儿》,很少,反反复复就这些,这个新风霞一开腔啊……」陈建军没了音,母亲接过话茬:「比我强,我那会儿整天偷偷吊嗓子,也不过是听点样板戏」说完,她轻声笑了笑。

    又是沉默。

    约莫过了半分钟,椅子吱咛了一下,玻璃或瓷器的碰撞声,咚地一声响。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凤兰啊」「老陈!别……「椅子叫得简直尖利,两声脚步响,母亲轻啊了一声。

    我立马打椅背上直起身来。

    「老陈,别这样」声音很低。

    窸窣声,粗重的吸气声,椅子又是一声吱咛。

    「凤兰啊」「老陈!」母亲一阵「呜呜呜」后叫了一声,她这个声音我说不好,像是总算喘了口气。

    「凤兰啊」「老陈」恐怕是入了魔怔。

    「陈书记!陈建军!你快松开!」咚咚两声,紧接着是很大的一声「咚」。

    陈建军叫了一声,不是「啊」,不是「哎」,也不是「哎呦」,而是「嗬」。

    「这样不好,」母亲声音很低,「我……」沉默。

    陈建军叹口气,半晌像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凤兰」又是沉默。

    脚步声,立定。

    母亲似乎深吸了口气,喉头涌出一个词,又生生压了下去。

    「你记住,你是被迫的,你是被迫的,是我胁迫你,我凭啥帮你,帮剧团,我有目的,我不怀好意,是我胁迫你,要下地狱我下地狱,我下地狱」他这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吐词精准,语速极快,落点又变得轻柔起来。

    母亲没说话,而是叹了口气。

    缓慢,悠长。

    「凤兰」男的有样学样。

    没了音。

    半晌什么吱咛一声,又陷入沉默。

    于是电磁声越发聒噪。

    「我去洗个澡」良久她说。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不允许,你是被迫的!」陈建军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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