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回声。
他一说就是半个多钟头,期间掌声不断,每次都要强行压下去。
我不知道这些领导干部是真对老x感恩戴德,还是真对自己的劳动成果无比喜悦,抑或是——他们权当免费听相声或者看耍猴了。
陈建军给每个部门都作了部署,博物馆、文化馆、图书馆,体育中心,篮球城,平海日报社……最后一个是凤舞剧团。
他说:「老人家想听戏,不是其他的,就是想听咱们的《花为媒新编》!」我懒得听他瞎扯,往后拖了几次。
有那么一刹那,我坚定地认为这个短短七十来分钟的玩意儿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随着散会,陈建军把母亲留了下来。
他说:「张团长,张团长!」我没能听到母亲的声音,更听不到病猪对她说了些什么,直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你说说你,」陈建军走过去关上了门,再回来时声音低沉下来,「老躲着我干啥?」「要没事儿,我先走?」「你用不着躲我,你躲我干啥?我能把你吃喽?二十八戏协聚会你不去可以,颁奖你为啥不去?」轻巧的脚步声。
平底鞋。
「哎——有事儿!学校的事儿!」母亲停下脚步。
只有沙沙声,下雪一样。
猛然,陈建军的喘息钻进了耳朵。
我甚至没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母亲哼了一声。
衣料摩擦声。
我下意识地扫了眼文件名——040314_0061,顿时五脏六腑就沉了下去。
「放开!」母亲声音很低。
「想你了,就让我抱抱」吸气声。
「你疯了陈建军?」脚步挪动声,「……啥地方?」「我就抱抱,就抱抱,太想你了……」病猪似要断气。
「陈建军,我_可喊了?」回答母亲的是窸窣声和越发粗重的喘息。
然后母亲清晰地哼了一声。
「你还能要点脸不?」病猪怎么会要脸呢?连我都想笑了。
「放手,来人了!」「咋会来人?来什么人」病猪喃喃自语。
然而,真的传来了高跟鞋的嗒嗒声,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陈建军发出一声类似口哨的叹息。
母亲喘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敲门声却姗姗来迟,好一阵才「笃笃笃」。
「陈书记?」不是牛秀琴又是谁呢?「嗯」「哟,凤兰也在呢,」开了门,这老姨便笑了起来,「走吧,陈书记,王书记催呢」母亲「噢」了下。
陈建军却一声没吭,像是消失了一般。
「哎——对了,我的包,又落这儿了!」在牛秀琴夸张的笑声里,我又确认了下文件名。
很遗憾,确实是040314_0061。
我吸了吸鼻子,这才发觉桌角搁得屁股疼。【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