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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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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19-23(第17/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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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也真能炸点东西出来,哈哈。

    有次就扫了只狼,十来个人围着硬是用扁担给它戳死了。

    可咱们不知道啊,咱们只听吆喝,只见大队部土操场上架了口锅,香喷喷的,啥玩意儿,咱们哪知道?」姥爷说着喜笑颜开,脸都红扑扑的,「晚上小郑他们端来一碗肉,说是孝敬师傅。

    那还客气啥,吃啊。

    小郑年方二十,团里也就他跟知青们走得近。

    实话说,也挺好吃,除了有点粗、有点腥。

    俩孩儿吃得那叫一个香。

    好啦,说说吧,啥肉啊这,打哪儿弄来的?狼肉!嘿,这狼油治烧伤咱知道,狼肉能不能吃——谁说的准?你姥姥当时就呕了起来。

    我肚子里也涨得慌,一时半会儿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小舅啊,哇哇哭。

    还是你妈争气,说好吃。

    小郑逗她,问那还吃不。

    你妈抹抹嘴,吃啊,为啥不吃。

    这小妮子,啊,直接跟着小郑他们跑知青院儿里去喽。

    」吃狼肉的故事母亲老早就讲过。

    彼时还住在二中老家属院——我对那里的唯一印象便是楼下长得望不到头的晾衣绳。

    冬日里逮个大晴天,五颜六色的棉被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老给人一种行军打仗的错觉。

    而一到夏夜,必然隔三岔五地停电(直到九五年水电站正式运行,用电紧张的状况才得到缓解)。

    毫无办法,大伙只能操上凳子、凉席,把团团燥热和苦闷一股脑挂到晾衣绳上去。

    羞愧地说,打小我喜欢粘着母亲,只要玩累了,一身臭汗也要往她身上贴。

    于是在母亲臂弯里,在把璀璨星空生生切开的晾衣绳下,我听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吃狼肉是最经典的一个。

    从母亲嘴里出来,一切都绘声绘色,以至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老把知青猎狼和武松打虎混为一谈。

    有些东西注定永生难忘吧,比如母亲颚下不断跳跃着的青色脉络,比如通过身体淌进我耳朵里的共振——它使那个温婉的声音嗡嗡作响,使我不得不抬头死盯着那修长莹白的脖颈,俨然忘却周遭夜色中无孔不入的抱怨。

    「喂完了?」姥爷猛然从我手里拽过凉帽,转身挥了挥手。

    我这才发现父亲打养猪场方向走了过来。

    阳光欢快地舞蹈,使这个身着白衬衫喂猪的人尽显一种中年人特有的疲态。

    「唠啥呢?」父亲皱着眉,满脸堆笑。

    连咳两声后,他才把烟屁股弹到了身侧的麦田里。

    麦芒刚露个头,憋着一汪青涩的火花。

    风拂过时它们就摇头摆尾,让人看了尿急。

    「走吧,还不回去?」「别给人点喽。

    」「哪能啊?」父亲挠挠大背头,长吁口气,「老母猪还是站不起来。

    」「还那头?药都吃了?」「哪顿也没落下啊。

    」父亲笑了笑,又拍拍我,「啥时候走?」「看看呗,六号七号都行。

    」我是真拿不准。

    「年限也够了。

    」姥爷叹口气,突然咦了一声,嘴角也跟着扬了扬,「以前咱家和平最高,现在林林都超你小半头了。

    」「那可不,」父亲看看我,又转向姥爷,两手摸着衬衣下奇迹般隆起的肚皮,「俺俩都是飞窜,只是这小子竖着长,咱是横着长。

    」父亲的笑白花花的,眼角的褶子也变得锃亮,像是用矬子打磨了一夜。

    太阳瞬间明亮了些许。

    我擦把汗,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好在这时手机响了,有一刹那我以为是陈瑶,结果是母亲。

    她说:「晃到啥时候呢,亲戚们都来了,让你姥爷快点回来。

    」于是我们就往回走。

    大大小小的塘子金光闪闪,宛若盛着烈焰的玻璃器皿。

    这里本来有四个鱼塘,父亲又挖了仨,拢共六七亩。

    五个垂钓塘,两个养殖塘,都是普通淡水鱼,外加些老鳖、黄鳝、泥鳅。

    前两年也放过湘云鲫、湘云鲤啥的,结果没几天就死光光。

    为此父亲专门找人算了一卦,说是「南鱼北犯」,「不可硬来,否则会伤及家庭」。

    半仙这类屁话我自然不信,不过有一点他还真说对了——高考前那段时间家里确实气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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