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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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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19-23(第16/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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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突然叹了口气。

    「啊?」我一头雾水。

    「姥爷唱了一辈子戏,还不知道跑剧团咋回事儿?国营就挤个死工资,民营——一般人跑不来,更别说一女的。

    你妈啊,认准一理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几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我拨拉着脚下的红薯藤,没吭声。

    当年母亲辞职可以说是举家反对,最彻底的就是姥爷,但率先倒戈的还是他。

    那阵奶奶跟母亲生闷气,要死要活的,六月天裹着条厚棉被,几天都不下床。

    父亲是个温和反对派,两头说情,两头不讨喜。

    而平生第一遭,母亲表现出了一种令人惊讶的任性和决绝。

    简单说就是不争辩不反驳,饭菜送到,爱吃不吃。

    至于奶奶吃没吃,我就说不好了。

    时值期末,又逢会考,我也是焦头烂额,一周能回家沾次屁股就得谢天谢地。

    考完化学那个下午大雨倾盆,我湿淋淋地蹿进门,奶奶竟坐在客厅里。

    她瞅我一眼:「老天爷啊,淋坏了吧,快擦擦头,吃煮玉米喽。

    」别无选择,我只能愣在当场。

    那晚母亲回来后,我才知道姥爷就是那服神秘的催化剂——是他老人家从天而降,说服了奶奶。

    至于我,自然始终站在母亲这边,尽管我的意见无足轻重。

    「老二是难得的好苗子,五六岁吧,往台上一扎,那也是有板有眼啊。

    自个儿还上心,那会儿在这小礼庄芦苇坑,正念初中,往学校得步行十来里——就这,也不忘练功,早上不行就晚上偷偷练,毯子功没条件就单吊嗓子。

    」姥爷开始老生常谈,连嗓音都清亮了许多,「那可是非常时期啊,团里演员都没几个坚持练的。

    你姥姥不让学,嘿,我就偷偷教。

    」说着他笑出声来,我也陪着咧了咧嘴。

    搞不懂为什么,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怎么也厌烦不起来。

    「结果呢,回了城,老二考上大学,一拍屁股,飞了。

    反倒老大……」姥爷扭头瞥我一眼,嘴唇哆嗦着,却戛然而止。

    清了两嗓子,他才又叹口气:「你妈就是太聪明。

    」「聪明不好啊。

    」我捡起一片梧桐叶子,笑得呵呵呵的。

    养猪场门洞大开,猛然传出一阵咚咚巨响。

    一时间,林子里鸟雀纷飞。

    父亲停了车就没进院子,直接奔这儿喂猪来了。

    我扫了两眼,终究是只闻其声。

    「聪明当然好,可人这一聪明啊,选择机会就多,风险肯定也就高了。

    」姥爷沿着菜垄踱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你说这生活生活,啥时候能活个明白呢?有句老话咋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太聪明,遭罪!」姥爷这话我自然不敢苟同,但也不至于跟他老展开唇枪舌战,所以我依旧点头如捣蒜。

    「这几年也多亏了小郑,他这副团长可没白干,忙前跑后,顶了不少事儿嘞。

    昨个还打电话来,要我训训你妈,文化局给拉赞助,她倒好,还不要。

    唉——凤兰啊,就是弯不下那腰,这点是遗传你姥爷,啊,打小就这样,改不掉喽。

    」姥爷的笑声爽朗得如同万里晴空。

    这里离水电站更近,那青色山峦几乎触手可及。

    其实也不是青色,确切说更像踩扁一只幼蚕时挤出的那种灰不拉及的东西。

    「下午这菜得再浇一茬。

    」好不容易,姥爷止了笑。

    他把凉帽递给我,弯下腰,刨了刨脚下的黄土:「瞅瞅,地太硬啊,这。

    以前肥,方圆几里都是芦苇丛,边上尽是些野林子,鱼啊,野鸡野兔啊,野猪啊,狼啊,啥都有。

    姥爷在这儿种了几季玉米,棒子得长这么长。

    」他老人家太夸张,那哪是玉米棒,分明是棒球棍嘛。

    「那会儿啥都得自己来,盖房、修渠、整地——知青们到得早,大队部仓库的老瓦房让他们占了去,咱们得自己和泥巴建土坯房。

    劳动之余就是政治学习,排样板戏,有时候真是太累,连样板戏都时断时续。

    啊,这上地里劳动吧,你还得瞅着点脚下——知青们年轻啊,玩心重,老在林子里埋些土雷,整天砰砰响的。

    不过要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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