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了?被关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过往只要一犯错,姐姐转身的背影永远比刀刃更冷。然后,她身边的人就像不需要命令就可以自动执行的人偶般,以一种沉默的姿态向自己聚拢来,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
这里还是和每次自己进来一样,如同从未变过。湿冷的霉味混杂着陈年血腥,仍旧是这里唯一的空气。
他好似被遗忘了一般,脖子被玄铁颈枷拴住,只能在这房子里活动,练功产生的毒性和执念带来的不忿,促使他疯狂地自伤发泄,像一条因为被遗弃而愤怒的野狗。只有人在他缩在墙角短暂地睡着或发呆失神时,放下吃食无声地离开。他便盯着那些吃食,默默记下又一个被囚禁的日子。
以往最多到十五日,就有人接他出去。
但这次不同,墙上那描了又描的第十五道痕迹,早已干涸发黑,姐姐始终没有出现,他知道自己被彻底抛弃了。
他头疼欲裂,禁术反噬让他觉得好似有个肥虫在脑子里钻拱,杵捣啃噬得脑子内部破碎粘黏,带来这永无止境,半疯不疯的折磨。
他瑟缩在墙角,地牢的墙爬满了暗红的痕迹,上面四散零落着记录天数用的横竖,而之间挤满了歪歪扭扭的“姐姐”二字。角落烛火摇曳的微光下,新旧血痂层层叠叠,交错着忽隐忽现,忽如张牙舞爪的虫肢,忽如缓慢开合的眼睛。
他发现墙面上的字有些已变得暗红发黑,"姐姐"二字干掉之后变成了成丑陋的陈痂。他皱了皱眉,低头狠狠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新鲜的、温热的血珠渗出,血腥味扩散开来,压过了陈年的霉朽气味。?他像个攥着珍宝的孩子,用指尖细细描摹,带着近乎虔诚的依恋。
他倚在墙边,侧看着自己刚用鲜血润泽过的字迹——它有着粘稠诡异般的红色。
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失焦,明明灭灭。
"好痛....."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华服,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
无意识地,他哼起一段破碎不成调的旋律,那是小时候姐姐给他哼过的吗?还是...更久远、更模糊的...来自故乡的某个夜晚?
歌声飘飘渺渺不真实起来,他觉得自己痛意不再那么强烈,不知道是真的缓了,还是早已痛得麻木了。
“姐姐”——两个字,这被他写得歪歪扭扭的两字末端,血珠滴露,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如同刺痛在他的心头拉长延展。
沉重的铁栅栏发出“吱嘎——吱呀”一顿一顿的涩响,被人缓缓拉开。琉璃灯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地牢的昏暗。他猛地抬头!长期处于黑暗的眼睛被强光刺得剧痛,不由得眯了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当他眨了眨眼,他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些刺目扭曲的眩光。于是他不顾自己头发凌乱,衣裳沾满了尘土,神情枯槁憔悴的样子,狼狈地爬了过去,眼睛顶着刺痛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眼底升起一丝微弱而炽热的期盼。
直到很近很近时,他才看清那人衣饰的轮廓,这不是他的姐姐,只是她姐姐的近身侍女清漪。
清漪的面容隐在光影里,平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殿下口谕:小惩大诫。”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地牢石壁一样冰冷,“若您知错,愿回宫安分守己,服下此药,明日就接您回去。”
他眼里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
一只青瓷小瓶放落到他的面前。瓶身在光下剔透冰亮,折射出一抹静滞着的冷光。
凤华的目光机械地从瓶子移到清漪勉强能见轮廓的脸上,又从那五官糊成一片的脸上移回瓶子。
"回宫?回宫看她嫁..."他急促低语,又猛地咬住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对了,这恐怕是姐姐特意寻来废除自己武功的药,姐姐竟然要他变成个废人眼睁睁地让她嫁人?他的嘴角抽动,喉咙里漏出一声破碎而短促的微弱哽咽,猛地低下头,用力,瑟缩着向后挪动,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凤华缩回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仿佛想从那刺目的痕迹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暖意。茫然无措地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些他亲手刻下的、代表天数的最后一道血痕。
直到清漪离开他都毫无知觉。
当他指尖抚过记录着天数的最后一笔时,恍惚间,墙上那东一笔西一笔、鲜艳和旧痂交织的字迹,如同活物般在他眼前重复地蠕动、僵蜷。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那些血淋淋的痕迹上狠狠地叩挖,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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