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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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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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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混着尘灰,在他足边的地面渐渐聚成一小滩暗红。

    深夜,死寂的囚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但细小的金属呻吟。

    凤华感受着脖子上的玄铁颈枷带来的炙痛,那玄铁内缘里镶着的小铁锥嵌进皮肉里,克制着凤华的内力,他稍有动作就会遭到反噬。

    凤华跪在地上,既要对抗玄铁锁环带来的内力反噬,又要压制禁功催生的剧毒。

    气脉被搅得紊乱不堪,像团扯不开的乱麻。也连带使那些毒性受到的抑制变弱了不少,他头痛不已,干脆一掌拍在自己头上,一时间血液汨汨流下。

    金属开始一点点断裂发出微小噼啪声。

    “咔…嚓…”伴随着刺耳断响,玄铁带来的反噬也在胸口翻江倒海,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一缕殷红的血丝从他紧抿的嘴角溢出。

    越是这样他越是执拗,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咯咯咯笑起来,不再留住内力抵抗毒性,放任内力如同失控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铛!”玄铁锁环碎成了几块。

    巨大的内力反噬和毒性侵入让他胸口如遭重锤,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血气,刚咽下的血,大口大口地涌出来。经脉逆冲带来的剧痛在他的体内攒刺。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颤抖着身体站起来,浑身都在渗出鲜血。恍若刚从血池里爬出的怨鬼。他伸出那双血迹斑斑的手,一把握住铁栅栏,体内残余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铁杆瞬间变扭曲断裂。露出一个赫然狞张的缺口。

    他腿一软无力地扑跌在了地上,又强撑着起来往外奔去。

    他杀掉看守的人,翻出了宫墙,掠身到了远郊的客栈。

    趁着那里的人们都在酣睡,他在马厩里解开一匹马翻身而上。或许是浓重的血腥气和濒死野兽般的气息太过骇人,或许是他的求生本能激发了马儿的某种凶性,马匹受惊,嘶鸣扬蹄,冲了出去。

    他把自己像破麻袋一样挂在高大的马背上,意识在剧痛、失血和狂奔的颠簸中沉浮。

    偶尔被颠簸震醒,极其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飞速倒退的、陌生的荒野、低矮破败的土城轮廓、幽暗压抑的连绵山林。

    沿途不知路过多少地方,凤华除了扯下身上一件件残剩的配饰,如头上簪的金镶玉簪、指上带的镶绿松石玉韘、腰上佩的琥珀辟邪佩——随手扔给路边摊贩或酒肆伙计换一些劣酒和一些仅能果腹的吃食,别的一概不管。

    路上间或出现一些事或插曲。有见财起意的山匪或有见他孤身一人、姿容绝艳而心生歹念的恶徒,也有单纯觉得他行迹诡异可疑、想拦下盘问的乡勇。

    凤华懒得分辨,也无力分辨。他只是一次次地抬起在路上随意捡的破剑。内力凝聚于上,隔着丈许距离凌空一划,无声无息的撕裂他们脆弱的喉咙,马匹扬尘而过,徒留鲜血瀑溅。

    一次,在一条荒僻山道上,一个流民跳出来打劫财物。被凤华制服之后,哭求着自己是迫不得已,家中还有生病的老母等他买药回去。凤华看着流民那张焦急担忧的脸,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饶是直觉里那股熟悉的杀意从始至终都在翻涌,他还是停下了动作,略歪了头呆呆地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感觉是什么,只隐隐觉得有些新奇。

    就在这时,那人眼中凶光乍现,藏在背后削尖了的竹锥在靠近他时猛地刺出。

    凤华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反手如电,后发先至,拧断流民手腕,"噗嗤"一声,反手将竹锥送进那流民的心窝。流民瞪大眼,难以置信地倒下。

    凤华却并未停手,他拽着流民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摁在旁边的石头上,一下紧接一下疯狂地砸下去,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声息,过分俊俏的脸上绽放出了浓艳的笑意,他边笑边道:“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就凭你也敢骗我......宫里怎么就没有这么有趣的人....”

    随后他上了马,俯视着地上那一团头部不成形的软肉,沉声道:"除了姐姐,谁都不可以骗我。"

    在那些意识模糊、被马匹颠簸得昏昏沉沉的短暂间隙里,他反复陷入梦境。

    梦里,姐姐的背影透着一股奇异的温柔,她轻声哼唱着一段悠扬而陌生的北地歌谣...*好像他们已经离开了宫廷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和苦涩药味...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本能地亲近,又因为她始终与自己背对而不敢轻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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