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写直,结果整个排布开始像下坡的楼梯,一节b一节低,最後一个“秩”字几乎跌进了讲桌的Y影里。
底下几个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大,却足够刺耳。
我站在讲台前,沉默了一秒。
好吧,纸包不住火。
“……嗯。”我耸了耸肩,“林老师的字,可能不太讲究视觉逻辑。”
轻微的笑声蔓延开来,但这次不那麽刺耳了。
我顺势转身,从桌子旁抓起了画板上的速写笔,说:“不过还好,我不是靠写字吃饭的。”
话音未落,几道潇洒的线条迅速铺陈在画纸上,一张乾净有力的人像轮廓很快显现——短发、眉骨清晰、眼神望向远方,带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情绪。
教室安静了。
有人小声“哇”了一句。
我不看他们,我知道此刻不能得意,而是要顺势而爲。
我把画轻轻转向全班。
“构图,不一定非要对称。但它一定要有力量感。”
“这就是你们要学习的东西,不是画得好不好,而是——你能不能让别人‘看到’你想表达的东西。”
我继续讲下去,直到气氛稳住,才走向我今天最想讲的一段。
“好,现在我想问一个问题。”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教室,声音放轻了几分:
“美,有没有标准?”
一瞬间,台下像被投进石子的小湖,起了涟漪。
“没有吧?”
“有吧,标准不是考试分数吗?”
“那不就是个人喜好吗?”
我没打断他们,让他们讨论,甚至有点期待这种“混乱感”——这说明他们开始真正思考。
我叫了几位学生回答——他们有的说得模糊,有的很大胆,甚至有人把“审美自由”搬了出来,还有人反问我,“那老师你觉得你今天画的速写,好看吗?”
我笑了。
“我当然觉得好看,不然我不会画出来。”
然後我转身,在黑板空白的一角写下两个大字:
“美学”。
这次写得还算平稳——毕竟,我选了一块没被自己拖垮的黑板角落。
我收笔,扫视全班,语气平静:
“美,是个人的,是情绪,是主观经验。但如果我们永远说‘美没有标准’,那我们就无法交流、无法判断、无法教学。”
“於是,就有了美学。”
“美学,不是否定主观X,而是让‘美’变得可以讨论、可以理解、可以传播的语言系统。”
“它就是我们判断美的共识X基础。”
讲完这一段,我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扫了一眼教室最後排。
我终於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後排——
那个“陪审团”。
李然正跷着二郎腿,嘴角噙着坏笑,一副“你小子还行嘛”的表情,像个押注成功的中介;
秘书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麽,看不出情绪,倒不是敷衍,更像是真的在听进去了些内容;
而秦舒宁——她的眼神平静,看着我,却没有一丝点头,也没有眉毛上挑那种夸奖的信号。
但她没低头,也没分神。她在听。
就是这个“在听”,b什麽夸奖都更让我松了一口气。
黑板上的“美学”两个字静静躺着,旁边的速写头像线条还未完全乾透,反着一层细微的白光。
学生的目光聚焦在上面,教室里那种“看见”与“理解”的沉默,恍惚之间让我觉得,也许,我讲得还不错。
就在那一瞬,我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一节课,算是稳住了。
结果,低头看了眼手表,我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10:25。
我的天——还有整整十五分钟。
时间控制是我从来没学过的一个技能,现在真正的考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