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两本护照、一叠纸本照片、一张手写的便条纸。
他打开那便条纸。
「给小峰:
今年我们就要回台湾定居了。
爸爸说退休了,想多陪你吃几顿饭,哪怕只是在你当班的空档。
这次我们没事先通知你,想给你个惊喜。
我们还记得你Ai吃妈妈做的糖醋鱼,下次我煮给你吃。
——妈」
字迹稳重而圆润,像她的人一样。
林亦峰的手开始发抖。
照片里,是他七岁那年过生日,蛋糕上cHa着八根蜡烛,他坐在爸妈中间,笑得像个孩子。
那张照片的角落,有一圈焦痕。
隔天清晨,方孜蓉再度来到队部,看到他还坐在原地,一动也没动。yAn光洒进窗户,斜照在他削瘦的侧脸上,像要照进他内心深处那块早已封Si的角落。
她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我在医院听说他们是要来看你。」
他没回头。
「你爸妈……是偷偷回来的,对吗?」
沉默。
「你一直以为他们不在意你,其实他们只是……不想打扰你。」
他依旧不说话,却慢慢地,手指紧握成拳。
她转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快听不清:「林大侠,你不是说过,正义是你活着的理由吗?」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可我没能保护他们。」
声音哽住了。他的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颤抖。多年来,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落泪,但这一次,他再也压不住了。
方孜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声喊了他一句从小到大的名字——
「吱吱在这里。」
第三章遗物
林亦峰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老家的。
那是一间两层楼的老透天,位於台北近郊的住宅区,红砖外墙已略显斑驳,窗台还留着祖母昔日种的薄荷盆栽。祖父母去世後,这间房子一直空着。他从没卖,也从没搬回来,只是偶尔路过,像在看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过去。
现在,这里突然成了他最後与父母「连结」的地方。
门锁没变,他依旧记得密码。他推开门,一GU陈旧与陌生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x1一口气,走进客厅。
地板乾净,沙发套新换过,冰箱里还有两瓶牛N和一盒未开封的水饺。桌上放着一个行李箱,打开後里头整齐叠着衣物、一份地产买卖合约书,以及一个用丝巾包起来的首饰盒。
里面装着一对银制袖扣,是父亲年轻时常戴的那对。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冰凉的金属,心头突地一紧。
一叠信件压在书桌角落。最上面那封信的收件人,是「林亦峰」三个字,写得端正温和。
他拆开信,熟悉的字迹像是从记忆里走出来。
小峰: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当面说话了。
我们知道你对我们有很多不满与疏离,但我们从没怪你。
我们不是完美的父母,也没有陪你长大,但我们一直有努力在自己的方式里「靠近」你。
每年我们都会回台湾几次,偷偷在你队部附近看你出勤、买你Ai吃的那家店的便当,留在你车前的雨刷下。
你也许没看见,或是看见了没在意,但没关系,我们只希望你知道,我们从来没放弃你这个孩子。
今年我们退休了,决定真正搬回来,想陪你过个年,煮几道你小时候Ai吃的菜,也许还能一起看个电视。
妈妈还记得你喜欢喝她煮的红枣汤。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给我们一次机会,不是弥补,而是重新相处。
永远Ai你的——爸妈。
信纸被捏皱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
那一封信,就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切开他多年的麻木。那些他以为无声无影的父母,原来一直都在,只是他选择看不见。
那个雨天放在车前雨刷的便当,他曾经丢进垃圾桶;那些陌生号码打来的未接来电,他从不回拨。
他总觉得他们只是出於礼貌地联络,只是偶尔履行义务的父母角sE,从没想过,他们其实用自己的方式,一直在努力靠近他。
林亦峰像被整个击溃。他坐在地板上,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剧烈起伏,无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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