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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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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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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话。那一夜我第一次开始怀疑,也许父亲的沉默和严厉,来自他自己某种不曾解决的伤口。但那时的我还不想原谅,我只想有属於我自己的生活。

    於是,高中我开始偷偷去图书馆看、听音乐,甚至为了不回家,参加各种读书会。我的成绩仍旧不错,但不再是全班第一。爸爸没有再骂我,只是一次在书桌上放了一本《外科医师的心脏手册》,书页夹着一张便条纸:「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

    我没翻开。我不想看,也不想做他那种人。

    考大学那年,我填了五所医学院。妈妈问我:「你还是想当医生?」

    我摇摇头:「不想,但我想知道,我有没有真的不行。」

    结果我上了第二志愿。爸爸没有恭喜,只说:「进了,就别给我退。」

    我那一刻忽然懂了,他不是不在乎我的感受,而是从不允许自己表露在乎。

    但我还是不甘愿。我的青春里,没有温柔的拥抱、没有深夜的闲聊,只有分数、目标、纪律。我渴望的不是自由,而是一种可以脆弱的空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直到,他病了。

    第三章:怕吗

    大三那年冬天,妈妈忽然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最近咳嗽得厉害,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部Y影,要做进一步切片。」

    我握着手机,心里像卡了一块冰,说不出话。

    妈妈接着说:「你不用急着回来,他不让我通知你,我是偷偷打的。」

    我隔天一早就搭第一班高铁回家。抵达医院时,爸爸正穿着病号服坐在诊间外,背挺得笔直,像从前一样没有一丝疲态。他看到我时眉头一皱:「回来g嘛?学校没事做吗?」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感到一GU愤怒涌上心头:「你生病了还装没事?你以为你是谁?不会Si是不是?」

    他没回话,只侧头看向窗外。妈妈走过来轻轻拉我手臂:「你爸现在不是倔,他是真的不想让你担心。」

    後来的两个月,爸爸住院、检查、化疗,病情像溜滑梯一样往下滑。他还是坚持不让我耽误课程,但我决定每周末回来陪他——不为他,是为了自己。

    有一晚,我陪他在病房里等检查结果。他低声咳嗽,一只手压着x口。我看着他憔悴的脸,才惊觉父亲的轮廓早已不再坚y。那一刻,我第一次有点害怕他会消失。

    「爸,你以前……也有怕的时候吗?」

    他没回答,过了很久才说:「我怕你长成我这样的人。」

    「什麽意思?」

    「你妈说我不会Ai人,我也承认。你从小没感觉到温暖,是我失败。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做一个好爸爸,我只会做一个准备你成为大人的爸爸。」

    我心里忽然一阵酸楚。他的声音虚弱,却说出了我从小想听的话。

    那几周里,我开始注意妈妈的行动。她每天帮爸爸按摩、记录用药时间、和医生讨论副作用,一天可以只睡三四小时却毫无怨言。她也会坐在床边念报纸给爸爸听,声音平静,像在念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我才发现,妈妈其实从来不是「依赖爸爸」的人,而是知道「爸爸在,自己可以安静做後盾」的人。

    那晚,爸爸昏睡中,我走进厨房看到妈妈坐着削苹果,灯光下她的头发多了不少白。

    我问她:「你累吗?」

    她笑了笑:「你爸累,我不敢累。」

    「以前我以为你都什麽都不会,其实是你什麽都会,但不说对吧?」

    她没答,只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他不说的话,你记得帮他说。」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家,不是靠严厉撑起来的,是靠那些不说话却一直做事的人维持的。

    爸爸的病情持续恶化,医生说大概剩下几个月。他开始把事情交代得很细,包括保险、帐户、诊所的旧设备怎麽处理。

    有天他忽然对我说:「我留了一封信在书房的cH0U屉里,等我不在了再看。」

    我那时没多问,只是点头。

    第四章:盔甲

    父亲是在春天走的。

    清晨六点十五分,护士来叫我们说他心跳停止,抢救无效。我们赶到病房时,他已经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闭得很紧,像从前一样习惯控制情绪、控制结束的时间。

    妈妈没有哭,只是坐在他身边,轻轻整理他鬓角的头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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