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其中一人开口,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但那语气、那音韵,却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我。
我浑身一震,像是被什麽力量定住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那目光不带敌意,却让我心中涌起一GU难以言喻的压力,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迟来的欢迎。
那站在最前方的人——我突然认出他。
不是他的样子,而是那种姿态。
那是一种我曾经在梦中模仿过的姿势,双手结印,掌心向内,像是在守着什麽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他对我点头。
那一刻,整座山忽然震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道细小的裂缝,从我的脚边裂开来,通往看不见的深处。
我低头望去,里面不是黑,而是一片闪烁的星光。
星光深处,有人影正缓缓地往上升。
——是她。
巫子。
不,是另一个「她」,有着巫子的眼神,却b她更古老、更沉静。
她看着我,不说话,却似乎将千言万语压在那一眼里。
我出声喊她,却眼前一黑,然後又再一次出现,彷佛换了一个场景。
有时我什麽也见不到,只听见水流与咒语声;有时却又能清晰地见到那山上的人们,甚至看见其中几人开始站起,往山顶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每走一阶,便洒下一撮白sE的粉末,落在雾气中不见了。
我不敢问,不敢叫,只能看。
而他们也从不理我,彷佛我只是个旁观者。
唯一一次不同,是有一晚,那位「她」——巫子或非巫子——终於开口。
「你会来的。」她说。
我问:「去哪里?」
她说:「崑仑镜,就是八咫镜,它是连通不同世界的通道,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神器。」
「你会回来的!」
当我再次睁眼,我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光如银,山川倒悬,远方有一尊巨大的神像静立天地之间。镜已不见,但镜所带来的指引,仍在x中。
我知道,我已通过崑仑镜的最後一道门。
界,真正开始了。
我从镜中踏出,眼前并非天光普照的山巅,而是一片混沌。
四方皆雾,天地无界,像是尚未完成的画布。我彷佛行走在一幅未乾的水墨中,步履间,地面才浮现,身影才得映照。
这里,是崑仑镜之後的「无名之界」。
不知走了多久,雾中忽然浮现一道人影——那是我自己。
不是镜中的倒影,不是虚构的化身,而是另一个穿着黑衣、剑气沉敛的「我」。他站在雾中静默,眼神无悲无喜,手中亦握着一柄气剑。
我们无言对视,然後同时举剑。
气劲未发,心意已交。
我心念一动,太极之气自丹田浮起,紫青二气随掌化形。对方亦不遑多让,一式「如封似闭」,将我斩出的青气y生挡下。
剑光激荡,雾气为之散裂。一招交手,我便知这不是试炼,而是道心的投影。
我与自己,无法避让。
我们在雾中连交数十招,剑气纵横,劈、刺、撩、扫、截、挑、拨、挂、崩、点、划、拉、抹—这些基本动作只是我在敦煌书局里面翻过的书本看到的,每一式都像是从梦中习得,却又如刻入骨髓。
直到一式「顺水推舟」,我以虚引实、以退为进,将对方剑势引偏,青气绕腕化形,反扣其背。
那人停下。
他缓缓将剑归鞘,然後淡声说道:「你已明白,剑不是用来胜人。」
我心中一震。「是用来胜己。」我接道。
他点头:「你已可进下一界。」
说罢,他的身影在雾中化开,凝成一面水镜。水镜无波,却隐隐映出一座庙宇的剪影——那座熟悉的庙,门上挂着铜铃。
我深x1一口气,踏入镜中。
雾气如cHa0水般退开,我眼前出现一条石阶古道。道旁灯火摇曳,幽光如豆。青藤攀墙,阶石Sh滑,彷佛久未有人行走。
这里,是「归原之路」。
我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像踏在记忆的背面。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上方传来。姬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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