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观身。
镜面泛起涟漪,我踏入其中,世界瞬间灰白无声。眼前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我,却也是我最不愿回首的自己。
他坐在课桌前,制服松垮,眼神涣散,指节发白地握着原子笔,一笔一画地在作业本上写下:「我没有名字,我只是他们的影子。」他四周喧嚣无b,同学窃笑,老师点名,但没有人真正看见他。他彷佛从未存在。
那是国三的我。那段完全失语的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空洞的时期。
周围浮现更多断裂的场景——教室墙上的粉笔灰、一张张红字考卷、父亲失望的眼神、母亲强颜欢笑的背影、补习班回家的冷风,以及最孤独的那一晚,我一个人坐在教室走廊的尽头,写着不知写给谁的信。
我试着靠近那个少年,想说话,想提醒他「你其实还活着」,但镜境拒绝了我。空气像冰,声音像被埋进土里,一切无法传递。那少年不是我曾经,而是我拒绝承认的现在。
小青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你害怕被遗忘,所以选择遗忘自己。」
少年忽然站起,眼神Si寂,手中笔化为剑,朝我刺来。
我抬手迎击,青气缠指,太极式「白蛇吐信」绕过直攻之势,轻轻一引,将剑意卸散。然而他并不後退,反而步步进b,招式未熟,却带着一GU破釜沉舟的狠劲——如同当年我决定封闭自我,不让他人靠近的执念。
我被迫应对,连使「揽雀尾」、「云手」、「单鞭」,一面守,一面观他的呼x1与气脉流转。那不是敌人,而是被我遗弃的残影。每一次剑交都伴随记忆碎片从他身上掉落,化为光点飘入虚空:藏在cH0U屉的作文纸、补考时孤独一人站在走廊、音乐课时望着窗外的风……
终於,我使出「翻云覆雨」,以虚引实、以退为进,将他引入我掌心太极圆之中。
剑尖停在我额前不到寸许。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
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神情,像是从冰封的深渊中挣脱出来,嘴唇颤动:「……我,不是影子。」
我点头:「你从来都不是。」
他松开剑,整个人化为一道烬光,缓缓归入我T内。那光不再刺痛,而是温暖,像失而复得的记忆回归血脉。
我明白,若我不接纳过往之影,就无法继续前行。
镜门上的第二枚印记亮起,境界转移。
镜门上的第二枚印记缓缓发亮,如心头微光渐起。雾散之处,出现一座古老石堂,堂门半掩,门上系着三道朱红封绳,正中悬一块匾额,书「观愿」二字。
我踏入堂中,一GUb「观身」更为沉重的气压垄罩而来。
此境无人,却像有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静默等待。
空堂中央,一座蒲团静静浮於空中,前方摆着一张古镜,不同於先前的命境之镜,这面镜子通T黝黑,只有光落其上时,才会隐约浮现映像。
我盘腿坐下,镜中起初无物,接着,一束光线自天顶而落,打在镜面之上。
镜中浮现的是我现在的模样。
但下一瞬,我的身影被替换——
那是我,却披着不属於我的衣袍,站在高台之上,身後万人跪拜,称我为「吾主」。我看见自己发号施令、裁决众生,甚至斩断某些不愿归顺的灵T。我坐拥力量,坐拥秩序,也坐拥孤寂。
接着画面一转,是我踏在现世与界之交的裂缝中,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之底,身影残破、气息流离,双目无神,手中剑断为两节,身後空无一人。
「这是你内心所愿的未来?」小青的声音在背後响起。
我不答。
镜中忽然浮现无数条道路,有的通往神座、有的归於山林、有的淹没在战火与血光之中。每一条路上,都有一个「我」在行走。他们有的笑、有的哭、有的疯、有的Si。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
「愿」是什麽?我曾问过自己无数次。
是报恩?是救人?是寻找姬巫子?是证明自我?还是……只是为了不让那个曾经绝望的少年白走一遭?
忽然,镜中浮现一幕——
童年时的我,将那颗捡来的玉坠藏入怀中,悄悄在心里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变强,我就去找她。」
画面随即闪烁,姬巫子的身影浮现。她立於界门之外,双眼微阖,仿佛在等待。
那不是愿望,那是誓约。若愿只是执念,便不配成命。
「原来……这才是我的愿。」我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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