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其他,只因他想先知道——她到底瞒了多少。
不问,是给她机会。
但不查,他做不到。
夜深了,窗纸上映着烛火微光,苏允念坐在妆台前,手里针线轻挑,一针一线g着细细竹叶纹。
她今日早早回房,洗过热水、换了浅衣,却没急着歇息,只让荷香从小柜里取出新裁好的布片。
香囊还未绣完,但轮廓已成。
她挑了一种极淡的松烟墨sE,用细针描出一支曲竹,神sE专注,眉心轻蹙,彷佛这香囊若不完美,便无法安心。
荷香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说:「娘子,您这两夜都没睡好……这香囊不急着绣完,明日再……」
「再一点就好。」她柔声答。
「夫君近来忙得很,气sE不如从前,这香囊里我多加了两味草本,夜间挂在衣内,能安神宁心。」
她语气轻极了,像说着什麽小事。
可她手指未停,针线之间每一针都极稳极细,连收针处都收得几不可见。
荷香小声问:「那……明日还熬汤吗?」
允念想了想,微微一笑:
「熬啊。」
「他虽不说,但若哪日没汤了,说不定会皱眉的。」
她这句说得极轻极温,连自己也没察觉语尾微微弯起。
天未亮透,朝服墨sE沉沉。
沈云初立於玄关外,手中披风未系,眉目如常,只略带倦意。
他昨夜几无阖眼,查了大半夜,也没想出要不要问她什麽——
而她,也没问他昨晚可曾安睡。
灯光轻晃,脚步声由远而近。
苏允念披着外衣走来,手中捧着一方浅灰香囊,小小一枚,绣着素竹疏影,线脚细致无痕。
「你站着别动。」她语气轻极了。
他没有动,也没说话,只低下头,看她伸手为他系上。
那手势极轻,指尖冰凉,在他衣襟下一寸的地方收紧线结。
她眼神专注,低声说:
「这香囊里加了小半味夜安草,压神止躁,夫君近来应事太重……我想,这或许能护你片刻。」
他一震,几乎忘了该说什麽。
她说的是——「我想护你。」
她没有问他为何晚归,没有问他昨夜在书房做什麽。
只有这一个香囊。
只有「我想护你」。
沈云初垂眼,看她打完结、手指轻落於布面上,动作极轻,像是替他挡下什麽风尘。
他哑声道:「……你昨日,可睡得好?」
她抬头笑了笑:「还好,绣香囊绣得有点晚,幸好今早醒得早。」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什麽都未发生。
但沈云初心里那条线却一下崩紧——昨晚他在书房翻她藏了四年的局,而她……
只在房里熬汤、绣香囊、准备一句安神的话。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昨晚所有推演、查证、怀疑,通通都输了。
输得彻底,且无声无息。
他低声道:「……我会带着。」
她笑了笑,点头退开一步,目送他出门。
他走出门槛,步伐沉稳,但心底那一针香气,早已乱了阵脚。
他站在影壁後,身後仆人整衣束带,朝服沉稳而严整。
他低头看了眼衣襟内挂着的香囊。
淡竹疏影,素线细绣,藏得极深,若非贴身穿着,旁人甚至不知那里有一丝温柔藏着。
那是她昨晚未言的一切。
她什麽都没说,只在今晨,亲手为他系上这枚香囊,说:
「这里头的草本能护心安神,夫君近来应事太重……我想,这或许能护你片刻。」
沈云初指尖拂过香囊布面,停住。
片刻後,他轻声道:
「不必护我。」
「从今日起——我来护你。」
声音极轻,落进风里就散了。
但他知道,从今晨起,他不再只是棋盘上的观者。
他将动手,将断局,将清场。
因为她已经走上那一步——他不能再等。
晨光穿过玉阶,朝会如常,殿上诸臣列位,户部尚书赵怀德领奏新政进度,语气温和,言及西南道贡布与官配织品供应一线帐目浮动,尚有待查明。
兵部郎中吕庆闻言笑道:「此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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