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稿婚礼顾问公司晚上八点准时关灯。
窗外的车流像一条不着急的河,灯光一盏一盏地往远处退。
「你今天那个松绿配蜡梅的桌花,我拍了三百张,回去修都嫌不够。」
林筱把相机背带一扯,肩膀松下来,瞥她一眼,「要不要庆祝一下,我楼下便利店请你吃炸J翅。」
「你昨天也说请。」沈知画把文件收进资料夹,「结果你只请了自己。」
「今天真的请!」林筱举手,「要不……加热的地瓜也来一个?」
两人一路说笑下楼。便利店的暖h灯管亮得人想久待,微波炉咚的一声,店里飘出糖醋J块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夜风从门缝钻进来,打在货架上的特价牌轻轻晃。
排队时,收银台那边正有两个婚礼圈的摄影同行低声聊天。
「你听说没?顾瑶瑶这月又签了三场百桌以上,还把香颂那边的花艺合作线拿走了。」
「她本来就跟那几位酒店经理熟啊。再说人家长得好看、会说话,客户就买单。」
林筱挑眉看向沈知画,悄声:「新nV王登基。」
沈知画把找零收好,淡淡回:「资源多的时候,谁都能当nV王。」
她没接着评论顾瑶瑶,只把袋子递给林筱,又加了句:「少吃炸的。明天八点半开会,别迟到。」
「你看看,这就是老板的Ai。」林筱作势哀嚎,仍旧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後。
回到住处时已经九点多,玄关边靠着一支白sE花剪,书桌上堆着布料样卡和请柬集。墙上钉了一排照片,都是她这几年做过的婚礼细节——一片手写席卡、一次户外证婚的飘带、一对新人笑到眼睛弯起来的瞬间。
她把热地瓜放到窗边,打开笔电,先把今天的流程总结敲完。字敲到一半,手机亮了屏,父亲传来一张旧照片——母亲在门口抱着花盒笑,照片边角泛h。讯息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她回了【好】,又发了一张便利店地瓜照过去:【晚安】。
夜里十一点,她把相机卡里的资料备份,顺手把桌上的请柬排了一下顺序。她有一个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小习惯:每做完一场满意的婚礼,就挑一个细节收起来。那像是记录,也像是给自己的一个证明——她做的不是装饰,而是某个日子的秩序。
——
第二天十点半,窗外光线正好。
白稿的会议桌上摊着三份新客户的询价表,助理在笔电前快速记录。沈知画卷起袖口,正在核对场地尺寸。
手机响了两声,是父亲。
她接起来:「爸?」
那头的声音b平时更低:「知画,你有空回来一趟吗?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
她看了看时间,放下手里的尺:「半小时到。」
——
沈氏花艺工作室的会议室有点乱,像刚经历过一场不T面的撤退。
桌上铺着两份合同,红笔在违约条款旁做了重重的圈。墙角的花桶没来得及换水,几枝玫瑰的叶子塌了下来。
「一家上市公司的周年庆晚宴,一场百桌婚宴,都退了。」沈志成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按了按鼻梁,「理由一个说临时改需求,一个连订金都退了。」
「谁接走了?」沈知画问。
「听说是顾瑶瑶。」沈志成叹了口气,「她最近手伸得很快,跟几家酒店走得近,价格也压得狠。」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老员工老吴探头进来,「沈总,银行那边催还款的电话又来了,说这周要回什麽话。」
他声音发乾,眼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沈志成「嗯」了一声,「我回他们。」等老吴退了,他才看向nV儿,像终於承认一件让人窒息的事:「现金流最多再撑一个月。再往後,员工薪水也要难了。」
会议室沉了一秒,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沈知画把合同翻了一遍又一遍,低声问:「客户退单有说原因吗?」
「没有明说。只是说‘考量形象与曝光’。」沈志成苦笑,「你也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几年婚礼行业被各种社交平台推着跑,谁能上热搜、谁能登杂志,对客户来说变成了「有面子」。顾瑶瑶像是为这个规则而生,会场上永远站在光里,她的朋友圈像一面宣传墙。
而沈氏花艺做的是紮实、乾净的活儿,很少自我曝光。当市场把「好看」和「能见度」混为一谈,紮实就容易被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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