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照做,把客厅散落的毯子折好,换下昨夜的杯子,擦乾窗玻璃。片子演到有人在白墙上用铅笔画下两个人的身高线,他停住了,拿起她的铅笔,走到偏楼的白墙前。「站好。」
「你g嘛?」
「看你有没有长高。」他认真得近乎幼稚。她靠上墙,背脊接触到白,心忽地跳快了一下。他在墙上标了两条线,一高一低——她和他。他退後一步,像看一张刚刚拉开的尺,「你一百六七。」
「错。」她明明知道他大概准,还是要反驳。两个人在白墙前笑了起来。笑完他把铅笔盖上,没有把线擦掉。他说:「留下来。」
她听懂他不是说墙上的线。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把铅笔放回杯子里,说:「下午你不是要去见供应商?」
「是。」他看表,「半小时後出门。」
「那这半小时——」她有意无意地拉长尾音。
他顺着她的节奏接住,语气淡得像谈生意:「用来追你。」
「你每天都要这样说一遍?」
「每天都要做一遍。」他把外套搭上肩,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我回来,你挑片。」
他走後,偏楼忽然安静得过分。她坐在白墙前的沙发上,看那两道铅笔线,像看两道没有收尾的句子。她拿起手机,翻到早上的新闻,已经少有人谈「婚姻」,多的是制度细则与流程图。她把手机扣上,对着空房间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别再演戏了。」
夜里,他准时回来。雨後的风带着草味。她挑了一部她以为他会嫌慢的片,他没有一丝不耐,甚至在她中途去倒水时,替她暂停。「别错过。」他说。片尾曲起,她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拖得很长,落在白墙上,肩与肩挨着,像两条线、刚才那两条。
「顾庭深。」她忽然喊他。
「嗯?」
「你在追我。」她语气平稳,心跳却乱,「但我可能……回得很慢。」
他没有催她,没有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只是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把什麽放回他的位置上一样自然:「我等。不是等合约,是等你。」
她的喉咙被什麽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做的面不错,明天,能不能换成汤?」
「可以。」他答,像在董事会里说「通过」。他站起来,替她把膝上的毯子盖好,还是那个节奏——不张扬、不拖尾巴。他走到门边,又回头:「还有一件事。」
「什麽?」
他看她,眼神很深,声音却仍旧低下来:「别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承担可以一起来。」
她靠在沙发背上,点了点头。窗外桂花又落,轻得没有声音。她想到顾董事长的那一句「看结果,不看戏」,忽然觉得偏楼的三天,就是结果最温柔的部分。不是谁在演,而是两个人真真切切把生活分给彼此一点点:一碗面、一部电影、一盏烛光、一张白墙上的两条线。
她心里那句话没有说出口,却在呼x1里慢慢长成——好,我让你追。也让我,慢慢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