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两点,展馆侧厅的冷气开得足,却压不住人群里蠢蠢yu动的热。整片玻璃墙反着外头的天光,走道上铝合金的轮架被推得「喀哒喀哒」,花桶里的水拍着桶壁,一GU新切面叶子的清苦味和花粉的甜混成一层薄雾,轻轻铺在鼻尖。
白稿的展位靠近走道转角,不大,却刚好能容下三个花架和一个工作台。沈知画脱了外套,袖口往上摺一折,露出乾净利落的手腕骨线。她先把水盆里的花材一一捞出,按高度与sE阶分了三列;左手拈j,右手剪叶,动作如同她的人:不急不慢,乾脆,没有赘笔。
「知画姐,这边的白山茶多了一箱。」小李喘着跑来,手里晃着送货单。
「留半箱做备品,剩下的借给12号位,」沈知画头也不抬,「记在互助表上,回头互调。」
「收到!」小李转头又去喊人。
林筱趴在工作台另一侧,两手端着一杯冰美式,眼睛盯着沈知画的手,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手法都能拍慢动作了。等下主办方要是要示范,我建议让你上去,镜头吃你这个乾净。」
「你别拱火。」沈知画抬眼,目光沉稳,却被林筱一句话逗笑,眉梢飞了一点温柔,「先把备用铁丝剪成12、15、18的三段,标好。」
「是~」林筱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今天气sE好很多。昨晚睡得安稳?」
剪刀「喀」地剪下一片枝梢。沈知画没接,只把那一段多余的叶片剥掉,露出清清爽爽的线条。林筱看她笑而不答,自觉没趣,举手投降:「好,我闭嘴,我剪铁丝。」
——
三点一刻,主办方开完点名,会场陆续开放试摆。白稿这次的主题是「回家」,sE阶都往柔里走:浅N油的玫瑰做底,白山茶收边,桂花是小伏笔,不抢戏,只在靠近的时候送一阵不张扬的香。她把第一个焦点点起来,枝条的方向让光走,「把光让出去,中间就不刺」——这句话不需要说出口,落在她手里就是定数。
她刚把第三个结打好,旁边忽然静了一拍,像有一道视线贴过来。
「沈设计师,真巧。」
是顾瑶瑶。她穿了一件很会吃光的珍珠白,裙摆不长不短,恰恰押住膝盖。唇膏偏冷,笑意却热,身後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捧着资料夹,一个拍记录。
林筱在工作台那头下意识挺了一下背,眼神「唰」地扫过去。小李立刻把备用花桶往内收,给沈知画空出动线。
「顾小姐。」沈知画直起身,唇角有礼貌地g了一下。
「别这麽生分嘛。」顾瑶瑶的视线在白稿的花架上停了一圈,像是欣赏,又像在找缝隙,「听说你们这次的方案,顾氏也有——嗯,关注?」
「顾氏关注项目节点,」沈知画平平地回,「这边是花。」
四两拨千斤的一句。顾瑶瑶眼底的笑像被轻轻顶了一下,却很快收回来:「你还是一样会说话。」她往前一步,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这里用白山茶?不怕冷场吗?舞台在那边。」她下巴轻轻一抬,示意主舞台方向,「你不怕被大件装置吃掉?」
「不怕,」沈知画把那一枝往左移了半寸,「我们做的,是人走近闻得到的香。」
「哦?」她「哦」得有点慢,尾音像藏了针,「也是啦,有靠山的人,不需要靠舞台。」
林筱「腾」地站直:「顾小姐,您是来参观作品还是——」
沈知画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筱的手背,像是把一只炸毛的小猫拍顺。她声音不高:「瑶瑶小姐,如果你要b排场,我们确实不b。白稿这次走细节,走生活。」
她把话说完,又低头把刚刚那个结再压紧一点,铁丝与j的摩擦发出细细一声——像是把对话的句点按稳。
顾瑶瑶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抬眼,笑意重新挂回脸上:「刚好,我们走的是城市盛典,高规格,大件。正好对照。」她转向自己的助理,「记一下:白稿——生活;我们——盛典。」
那声「记一下」不大,却刻意让隔壁两三个摊位都听见。周围有窃窃私语浮起来,像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沈知画没理,只把最後一束桂花从水里捞起,抖去多余水珠,cHa在内侧靠近观展动线的位置。那一瞬一缕清香翻上来,像是把一个小小的暗门打开。
顾瑶瑶鼻翼轻动,神情微顿,下一秒又恢复:「对了,听说你们前阵子有一批供应商延误吧?四十五天的工期——」她故意笑得更温柔,「能准吗?」
林筱再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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