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鸢没有立刻答,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要把人透出一个洞,洞里面是旧日的书案,是冬日里一个小小的火盆,是雪夜里被人牵着走过的巷子——她猛地收回眼神,像怕自己也被看穿。
她把刀势收了一分:“一盏茶。”
幽婵没有反对:“一盏。”
“多一盏。”白发青年笑了一下,“别太抠门。”
「阎寂,」幽婵第一次叫他的名,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一丝疲倦,“你若还开这种玩笑,我就先动手。”
白发青年咳了一声,举手示意:“不敢。”
阵外,年长修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刚刚才想起自己也需要呼x1。他对身边的少年说:“记住,真正的强者,动手之前b动手的时候更难。”
“为什麽?”
“因为那时候,他要把心里最软的地方放在刀上。”
“那不痛吗?”
「痛。」年长修士看着高天与阵网间那一点白发身影,忽然觉得眼眶也有些凉,“可有的人,还是会把它放上去。”
——
灭仙锁天阵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换了三次呼x1的节律,像是在适应新的天气。阎寂低声说,幽婵问,寒鸢不时cHa上一句,像刀背轻点在案上。很多话听起来云山雾罩,更多的是真名不说的绕,但那种「绕」里夹着一种决绝的直——
直指「断道者」。
当最後一线茶烟散尽,寒鸢的手重新抬起。她已经不再看幽婵,也不看阵外的人群,她只看圣坛上的那个人:“一盏已尽。”
阎寂点头,像是真的被这规矩安住了心:“我知道。”
他站起身来,直直地站着。白发在风里很明显,他背後的影子又瘦又长,像一柄被埋在土里的刀,只露出一截刀柄。
“下一盏,”幽婵说,“在他开口之後。”
寒鸢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没有再争那半盏茶。她收刀三分,像给旧日一个不多不少的T面:“开口吧,阎寂。”
阎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幽婵一眼。他像在对很久以前的课首复盘,先点名,再落笔:“第一件——太初帝阙下的‘断道’,与寒氏灭门,同谋者三。其一,已在座。”
风倏地一紧,阵外万语俱寂。
高天之上,七道帝威像被同时拨动的琴弦,轻颤。
故事,在这一刻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