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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日重逢的阴阳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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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铃下的誓言(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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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怔了一下,那一瞬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像一只一直生活在规矩里的猫突然被抱起。很快,她笑了,那笑不是她在东京学会的礼貌笑,而是春菜认得的、会把眼尾压出一点弧度的笑。

    「好。」她说。「我们彼此。」

    有人在石阶下清了清喉咙。春菜和夏目同时回头,一名穿着棉麻长裙的婶婶扛着一袋青菜上来,看到她们,露出熟悉的笑。「少主回来啦?噢,这位是……新朋友?」婶婶看了看夏目的制服剪裁,显然把人自动归类进男生那一栏。

    夏目朝她点点头:「请多指教。」

    婶婶走进境内前,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风铃廊。「哎呀,今天的铃声真好听。」她笑说,边走边把一张印着「家人健康」的短册小心翼翼cHa得更深。

    等人过去,夏目才轻声道:「今晚别在这边逛太久。明天庙会之前,我得设个护。」

    「有人会来做坏事?」春菜问。

    「不确定。」夏目抬眼,望向树冠间的那一小块天。她像在看云的走向,又像在数风的脉搏。「但有一封纸信追了我一路,到这里才肯停。」

    纸信。春菜耳後微微一紧。那通常是很官方的东西,会把话说得乾乾净净,不给人任何可以躲的角落。她突然不想回头,不想看到任何印着官印的字。

    夏目却主动伸手,从外套内袋cH0U出一张折得很工整的纸。纸上没有大印,只有一个乾净的字:请。

    「是祓道局的老师写的。」她说。「不是命令,是请托。如果你回镇上,顺手看一眼神社。那里有个孩子,愿望写得太用力了。」

    春菜想到那张「让她看不见我」。她低声说:「写的人,怕被看见吗?」

    「或是怕被看穿。」夏目把纸摺回去,像把一件伤口覆好。「写的人可能不是大人。太直白,多半是因为还不知道绕弯路的必要。」

    春菜没再问。她们在风铃廊下并肩站着,看风在透明的玻璃里跑来跑去,撞出一串串声音。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麽安静地站在夏目身边。以前,她总是要站在前面半步,帮她挡掉那些「她看得到」带来的刺;如今,她们站得一样齐。

    「今天晚上你吃什麽?」夏目忽然问,像是从某个深处回到日常。「我想吃冷面。」

    「那家乌龙面店还在。」春菜说。「但是你要小心辣椒粉,老板的瓶盖常松。」

    夏目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吃过?」

    「被辣过。」春菜承认,耳根热了一下。

    「那就去那家。」夏目说。「我请你。」

    「你请?」春菜挑眉,「少主都学会请客了?」

    「少主要学的还多着呢。」夏目抬步往石阶下走。「b如,把话说到一半,给对方选择;b如,不在别人面前称呼你式;b如……」

    她停住,回头,语气很轻:「b如,告诉你我回来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

    她没有把句子说完。风铃在这一刻一起响了起来,像替她把剩下的字悄悄收进去。

    春菜没有追问。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後走下石阶。她们的影子在台阶上拉长、重叠,又分开。路过社务所的小窗时,里面那台旧电视正播着新闻:「东京今日清晨发生小规模灵变,已由祓道人员控制。」画面里的hsE封锁线在太yAn下显得乾燥。

    夏目看了一眼,没有停。「明天见。」她说。

    「今晚见。」春菜改口。

    夏目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小小的更正。她们从神社分道,约了傍晚的面店。春菜走回商店街,路过那面玻璃,又看见自己的倒影。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说「我愿意」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m0了m0喉头,束带没有勒得更紧,风却好像凉了一点。

    回到符医馆门口,风铃端端正正,铃舌安稳。她伸手轻碰,声音薄,却很清。她知道,真正要学的不是更强的术式,而是把话摆到对的地方:什麽是要说出口的真,什麽是要留在心里的谎。两者其实都需要勇气。

    她推门进去,木头框架发出一声短促的响。父亲从诊间探出头:「回来啦?今天风特别躁吧。」

    春菜把冰饮料放到他手边,笑笑:「等晚上,会安静一点。」

    风铃在屋檐下响了一声,像替这句话盖章。夏天还长,庙会还没开始,愿望也还在风里飘。

    而她们的誓言,刚刚落在风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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