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莱蒂没有看任何人。
她把叉子挑起,骨节在酱汁里绕了一下,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她说:「——她对我说我不害怕。」
倪雅的眼睛震了一下。
安米莱蒂把骨节送进口中。
骨头脆如饼,酱汁冰冷。
那句话像一把冷铁,贴在她喉咙最内侧。
她不急着吞,等它的冷过去一点,才把它推下去。
「好奇特的答案,我可以问问理由吗?」己多问,像是在笔记上加底线。
「因为当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代表她怕得要命。」安米莱蒂很平静,「而我希望,她只在我面前怕。」
蜡烛的火猛地长了一指,像有人在它背後轻推了一把。
金贝利?兰多笑:「呦呵呵,原来是这样子,听起来你非常的Ai他。那麽换她——」他抬抬下巴,对倪雅,「你要锁起来的是什麽?」
倪雅看着盘里的「喉锁」,指尖有点冷。
她知道如果她说了假话,舌面会起白点,会像蛇一样长鳞;如果她沉默,会遗失一件她「以为不会忘的小事」。她想了两秒,抬头:「——她曾经对我发过誓,说她能保护我。」
安米莱蒂没有眨眼,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为什麽要锁?」己多问。
「因为那是她最会拿自己开刀的地方。」倪雅的声音很轻,「她保护我,就会忘了自己。我不想让世界用这句话缠住他。」
她挑起骨节,铃声很浅。
骨头在牙间碎开的声音,像摔碎了某个温柔的伪装。
第二问毕。依然有人撒谎,有人诚实。
李问的汤面没有再缩,像一面没风的湖;洪语的舌尖起了几颗极细的白点,像被沙子蹭过,她怯怯地开口却发出嘶的声音,他变得又哭又笑,努力装作没事;安特蒙喝得粗,像用酒把胆子灌回来;法兰?派尔把铃子摘下来捏在掌心,像握住了一段要逃走的旋律。
第三道菜尚未上,钟声却先来了——不是屋内的,而是地下的,远远的一声「咚」,像是前面那道门,又呼了一口气。
戴丝琳忽然把头微偏,像听见了什麽很轻的音。
他低声对荷拉:「门还活着。」
「我们也活着。」荷拉回,唇角一g,「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