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玻璃里绕。光线从上面斜洒下来,像纸片飘在水面。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靠得不远不近,看它们走同一个轨道,偶尔有一条慢一点,後面就轻轻绕过去。
她把手心贴到玻璃上,隔着一层冷冷的蓝,看鱼游过她的掌纹。
「乾净。」她说了一个字,就把手收回来,像怕在玻璃上留下指痕。
「b迷迭香更乾净?」我不确定这算不算玩笑。
她想了想,点头:「另一种乾净。」
我们往前走,经过一面很长的海藻墙。海藻有一种慢吞吞的秩序,一下一下向上伸,又慢慢垂回去。她看得有点出神,像在看一场不需要字幕的电影。
走到水母展的时候,她停下来更久。黑暗里一盏盏透明的灯自己亮着,浮起来又落下,啥也不说,却把时间弄得很慢。
「可以借我一只耳机吗?」她忽然说。
我把右边那只递过去,没有问她想听什麽——我开的是一张老掉牙的器乐清单,没有人声,不用担心歌词把我们拉去别的地方。
她把耳机卡在耳朵上,绳子绕到她的发後。第一个音被水母x1了一下,变得钝钝的。
我们就这样靠在同一面玻璃前,分享一半声音、一半安静。偶尔她会因为某一只特别像云的水母微微前倾一点,我就也跟着前倾一点,避免耳机绳被扯住;她退回来,我也退。
曲子换到第三首,她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掌心里:「昨晚……我记得一点点。」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玻璃边缘。「谢谢你让我睡在床上。还有,没有——」她停了一下,找词,「没有做出让今天更麻烦的选择。」
我「嗯」了一声:「补偿是因为这个?」
她摇头,耳机线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放开:「补偿是……让我有机会决定一些事的方式。包括你那个铁盒。」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她把包放在脚边,背挺得很直,像怕椅背把她吃掉。
她从包里把那本厚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後一页,把之前票根的收据塞进去。拿笔,抬头问我:「可以用你的规则纸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冰箱上的那张。她自顾自地在笔记本最後一页抄了四条,又加了一条:
>5.遇到半夜醒来:敲三下两下,或传一个空白讯息。
如果不想说话也可以。
她写字的时候很慢,像在写某种契约。写完把笔盖好,塞回笔袋。
「这样的补偿可以吗?」她抬眼,眼尾还是那种克制的平,「我b较笨,不太会要别的。」
我看着那一行小小的字,觉得喉咙不知为什麽有点紧。「可以。」我说,「非常可以。」
她又拿出刚才的收据,翻到背面,把笔借给我。「轮到你了。」
我想了想,只写了七个字:
>别把自己一个人。
她盯了几秒,点头,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也磁在什麽地方。「好。」
我们又走了几个展区。穿过海gUi的水道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转头看我,像想起什麽:「昨天我……说梦话了吗?」
我没有逗她,点头:「有一点点。」
「说了什麽?」她的声音很小,只有海水撞玻璃的声音大一点。
「说你交到朋友了。」我说得很轻,像怕把这句话说破。
她低下头,唇角微微抖了一下,像要把笑按回去,最後还是忍不住往上提了点。「……那就当作补偿#4。」
她抬眼:「承认我们是朋友。」
我想了两秒,伸手:「握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过来。手心有点凉,我没有捏紧,只是碰了一下就放开。她迅速把手收回去,像怕被人看见什麽。
**
回程的电车上,她靠着窗,面对我坐。窗外的城市倒着退,一格一格地退。我们没有说很多话,耳机在她那边,我只听得到电车的轨道声。
到站前她把耳机还给我,像交还一个借来的东西:「下次换你的歌。」
「行。」我说,「不保证你会喜欢。」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边。我跟着她下车,一前一後走出剪票口。
「铁盒先放我这。」她在北口台阶上停下来,拍了拍包,「如果你哪天想拿回去——」
「我会先敲门。」我替她把话讲完,「三下两下。」
她点头。
我们在路口分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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