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cH0U屉、不记得秤、不记得你,你会做什麽?」
夜墨没有立刻回。牠把眼睛完全阖上,又在下一息抬起眼皮,像让答案先过一道滤网。「我会去找你走过的路。」牠说。「看哪里有你留的暗号。你不记得,我的脚会记得。」
「我的暗号?」她歪头。
「你每次推cH0U屉,最後都会用指节点一下边缘。」牠道。「那里会亮得b其他地方久一点。你写字前会先把笔尖靠在纸面,不画线,只靠一下;你让风进来的时候,会先把手放在门框上,让温度交换,这些都是你的路标。」
她沉默。被这样看见,竟没有不安,倒像终於穿上了一件合身的外套。「那如果我真的,再也找不到路呢?」她还是问。
夜墨低声答:「那就让巷子绕长一点,拐弯多一点,让你在弯处慢下来,我会看见的。」
她没有说话,把笔收好,把烛火拨小。火光退到最合宜的距离,不刺,也不远。她转过身,看夜墨;夜墨也在看她。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抵,没有声音,却把今晚的秩序稳了两分。
「晚安,夜墨。」她先说。
「晚安。」牠回。
她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框上,让皮肤与木头交换温度一息,这才关上内锁。夜更深了,深得巷子把自己的骨头藏进最里面,不再给过客看。cH0U屉墙在黑里立得笔直,某一格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微微一亮,那是傍晚寄存的断裂之呼唤,正被一整夜缝合;另一格在更内侧,没有光,却有一种听不见的呼x1。
她把身T安顿在靠椅里,肩膀终於卸下。睡前最後一秒,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次「夜墨」——不出声,只让心知道自己在呼唤。牠那边没有反应,或许已睡,或许只是在假寐;可她确信,那个名字像一粒极小的盐落进黑里,黑因此有了味道,不再只是颜sE。
夜墨没有睡,牠把目光贴在黑中那一格没有光的地方,将一串很古旧的音节在心底晾过一次,那是被秩序悄悄收走的名字。牠没有去碰,只在最靠近的地方停住,宛若门边看风。最後,牠把那串音节折成一枚极细的针,悄悄别在自己影子的边缘。明晚或明晨,或许还会用上,不是为牠自己,是为那个准备要学会慢慢回头的人。
夜墨收回视线,把下巴放在前爪上。牠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艾莉西娅的第一天」之前,他确实听见过一个小nV孩喊过名字。那声音乾净、不完整,却b任何完整更坚定。牠把那声音深藏在自己影子的缝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心底,夜墨轻声说了一句——
「你不要怕。」
黑暗无言,却像回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