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拍打窗棂,宛如万千鬼手叩门。而寝殿内,唯余鲜血滴落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三更梆子刚过,偏院的芭蕉叶上凝着未干的雨露。一只萤火虫跌跌撞撞飞过窗棂,在触及烛火前化作青烟。
紫雨在竹席上辗转,断肢处新缠的素白绷带已被汗水浸透。浩虚舟的鲜血在他体内翻涌,像熔岩般灼烧着经脉。窗外荷塘里的蛙鸣忽远忽近,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热啊……睡不着……
紫雨止不住地回想起某人微凉的怀抱。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呻吟。紫雨猛地睁眼,看见月光将一个扭曲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那影子手里端着烛台,火苗将他的手指映得如同鬼爪。
"小怪物倒是警醒。"
烛光突然大亮,照出一张布满痘疤的脸。杂役弟子王三咧着嘴,黄板牙间还沾着晚饭的菜叶,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紫雨残缺的四肢,最终停在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他腰间挂着的刑堂令牌随着动作摇晃,在墙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这个味道...和暗香阁那些戴铜面具的人一样...汗臭里混着劣酒...还有...还有那种黏腻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紫雨本能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呜。
可对方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兴奋:"叫啊,再叫大声点!反正你连手都没有,能拿我怎么样?"
"听说盟主亲自喂你喝血?"王三的指甲刮过紫雨锁骨,粗糙的手掌猛地扯开紫雨的衣襟,冰凉的指尖粗暴地贴上他单薄的胸膛,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让师兄看看,你这毒人的身子,是不是真那么金贵..."
紫雨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无数破碎陌生的画面如毒蜂般刺入脑海: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影、无数双贴在身上的手、冰冷的手术台上赤裸的自己......这些记忆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却在紫雨的意识深处留下粘稠的污秽感,像是有千百只蜈蚣在血管里爬行。
"呕——"
胃部痉挛着翻涌,喉间涌上酸苦的胆汁。紫雨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不能吐...他给的药膳...那么珍贵的东西...
"呜——!"
紫雨突然暴起,犬齿穿透皮肉的触感让他想起咬碎毒蟾蜍的背脊。毒素随着翻涌的恨意疯狂分泌,唾液混着血水顺着王三的手腕蜿蜒而下。
要让他痛...要让他比自己痛千倍万倍...
“啊啊啊——”
王三的惨叫惊飞了檐下夜栖的寒鸦。毒素顺着唾液渗入血脉,被咬处立刻泛起蛛网般的青紫。
原来咬断活人手腕是这样的...比咬死那些毒虫痛快多了...看啊...他在惨叫...和当初自己被断肢时发出的声音多像...
紫雨的紫金色瞳孔那一圈金色纹路似乎暗淡了片刻,仿佛某种禁制松动了片刻。
感觉…好棒……血的味道,痛苦的惨叫,恐惧的情绪……好想要……更多……更美妙的破坏~
“呜!”
思绪被疼痛打断,断肢处的旧伤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血珠溅在脸上温热黏腻。
我刚刚在想什么……怎么记不清了?
紫雨在剧痛中恍惚想起浩虚舟为他包扎时微凉的指尖——那么干净的手指,和现在掐着自己脖子的脏手完全不同...
"贱种!"王三抡起烛台砸向紫雨太阳穴,铜座在墙上撞出火星,"老子把你剩下的胳膊也...呃!"
剑气破空的锐响盖过了他的咒骂。王三低头看着自己突然消失的右手腕,断面平整得像被冰封的湖面。直到血柱喷上房梁,剧痛才迟缓地传来。
浩虚舟的身影在月下凝实,未束的墨发如瀑垂落。他足尖点过的地方,地砖上凝结出霜花。被斩断的烛台还在半空旋转,烛泪飞溅成血梅的形状。
"盟主饶..."王三的求饶戛然而止——他的膝盖骨突然粉碎,像被碾碎的夏蝉。
紫雨跌进带着松墨香的怀抱。浩虚舟的寝衣被夜露浸得微凉,可贴着他后背的手掌却烫得惊人。那只修长的手现在沾着血,正轻轻擦去紫雨唇边的血沫。
父亲……父亲……你果然来了啊……
"做得对。"浩虚舟的声音比剑锋更冷,目光扫过王三剩下的左手,"刑堂的钉刑架,还缺个示范。"
紫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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