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沈奕辰的轮椅,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别管我,快走!」
随着这命令般的一句话,残留在芷晴心中的所有犹豫和顾虑都瞬即烟消云散。她跑向马路旁一辆空着的计程车。
「保持联络!」在她拉开车门时,沈奕辰最後叮嘱了一句,绷紧的声音透露着一丝细微却清晰的焦灼。
芷晴哽咽着应了一声,飞快地钻入车厢,报出医院地址。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沈奕辰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望着远去的车影。
他没有片刻迟疑,旋即C控轮椅,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那辆深灰sE的SUV滑去。
一路的煎熬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芷晴冲进医院大门,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刺目的「手术中」红灯亮着,像一把悬在心头的利刃。
走廊里空空荡荡,冰冷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加剧了浑身的寒意。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等候区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身T不断哆嗦。
父亲严肃的面容、过去那些被她误以为是疏离的片段、最後一次见面时他在病房里笨拙却真挚的告白——所有与父亲相关的画面在脑海中反覆闪现,最终定格在护士那句冰冷的「情况危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被遗弃在漆黑的深渊。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轮椅滚动声。
芷晴呆滞地抬起了头。
沈奕辰的身影在走廊转角出现。
他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Sh,呼x1也b平常紊乱。C控轮椅的动作依旧JiNg准流畅,但眉宇间那份惯常的冰冷被一种深切的凝重取代。
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手术室那盏刺目的红灯,旋即又转向长椅上蜷缩成一团的芷晴。
在明知自己行动不便,停车位又那麽远的情况下——她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赶来。
芷晴怔怔地望着他额角的汗水,望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凝重,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惊愕与一GU令人震撼的暖意混杂,粉碎了强撑的堤防。她原以为他送走她後,会独自离开。
她从来没有想像过,在这个她最脆弱、最恐惧的时刻,这个外表冷酷的男人,会驾驶着他的轮椅,穿越大半个城市和路上的无数障碍,来到她的身边。
「沈、沈先生……沈奕辰……」
芷晴艰难地开口,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轮椅停在她的面前,沈奕辰的目光在她满布泪痕的脸上停留片刻,那冰层覆盖的眼底深处,闪烁着一道温和的亮光。
「医生怎麽说?」
他没有问「你还好吗」这种空泛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声音b平时更低沉和缓,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将她从恐慌的漩涡中牵引出来。
这平静沉稳的语调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芷晴断断续续地将护士电话里告知的「急X呼x1衰竭」、「紧急手术」复述了一遍。
沈奕辰静静地听完,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盏刺目的红灯:「会没事的。」
没有华丽的安慰词藻,只是一句简单、坚实的话,带着他一贯的理XsE彩,却不再像往常那样显得冰冷疏离。
随後他沉默下来,C控轮椅靠近到她的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巨大的无助感再次袭来,芷晴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轻轻握住轮椅的金属扶手,仿佛那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唯一的浮木。
沈奕辰的身T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一下,视线落在芷晴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眉头轻蹙,透示着一种无声的挣扎。
经过几秒钟的静默,他缓缓伸出一只微凉并带着薄茧的手,覆在了她颤抖的手背上。
没有多余的抚m0或任何安慰X的动作,那只手只是静静地、甚至带着几分僵y地轻触着她。然而那掌心传来的微温——那朴实到几乎笨拙的动作——却在芷晴心中注入了一份强大而坚定的力量。
身上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开,泪水无声地滑落,但这次已不再只是恐惧的泪水。
沈奕辰没再说话,也没有移开手,只是安静地陪在她的身旁。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医生首先走了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後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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