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生气……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的。」
说罢,她竟跪了下来,额头轻轻叩在冰冷的玉地上,声音微弱却坚定: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我族中之事了结,必回此殿报恩。五殿下——珍重。」
她缓缓起身,神色极轻地转过身,走向玉门。
正当指尖触及门扉,胸口忽然一阵剧痛袭来。她猛地捂住心口,痛呼一声,身形踉蹌。
「回来。」晏无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宓音未动,只觉心口一紧,彷彿被无形之力攫住心贜,像是有人生生捏紧了那里。
「啊……!」她忍不住弯下腰身,呼吸紊乱,额上冷汗渗出。
晏无涯声音冷然:
「你若再不过来,会更疼。」
宓音神色惊惧地望了他一眼,身形僵硬,连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那男人仍坐于床榻之上,眸色深不见底。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宓音咬了咬唇,几乎是逼着自己抬起脚步,朝着他,一步步走近。
果然,才踏出几步,胸口那如针扎般的痛意便缓缓退去,如潮水退下。
她心中发寒,颤着唇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晏无涯未答,只是抬手一挥。
空气微微震动,一道紫光自他指间跃出,浮于二人之间。数行文字自虚空现出,字字发着微光,悬浮在宓音眼前。
她抬头细读,愈看,愈觉心惊,眸中逐渐浮现骇色。
那是魔契。
而她的名字,赫然列于其上。
晏无涯今断命花之咒,续宓音之命。
代价如下:
一、宓音三十载内身魂归晏无涯所有。
二、从此之后,听令如奴,不得抗主;违者,魂毁魄散,痛彻三界。
三、主若召,必至;主若怒,当罚;主若纳,不可拒。
四、契满之日,主意未变,则契永锁魂海,不得解脱。
——晏无涯?立
——宓音?应
宓音脸色霎时煞白,唇色褪尽,淡红的眼瞳骤然睁大,眸中泛起水雾,眼泪一颗接一颗坠落而下。
「我……何时立下此契……?」她声音颤抖,近乎喃喃自语,玉手微微发抖。
她脚步虚浮,踉蹌后退一步,记忆深处忽地闪过一道模糊影像。
——药泉之中,神智混沌,那声柔语,循循诱导,彷若梦魘。
宓音怔怔开口:「那个梦……你……你入我梦,诱我立契……」
晏无涯淡声一应:「嗯。」
她像是被什么狠狠扼住了喉咙:
「我当时根本不清醒,你……你怎能用如此卑鄙手段……」
晏无涯抬眉:「许你巫族使诈,却不许我如法炮製?」
他顿了顿,「何况,我的条款写得清楚,亦是你亲口说愿,这便是誓言。魔契之道,天地为证。」
宓音的心口彷若沉入深渊。
她像一隻被逼入死角的小鹿,怔怔站在原地,眸中满是惧怕与无助。她的唇瓣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颤着睫毛,望着那道身影。
她于命镜里见过这个男人无数遍,却从未见过他爽朗背后,如此阴沉的一面。
晏无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语气一缓,低沉地开口:
「宓音。」
「我不能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