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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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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一滴泪(第7/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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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那个不对劲的声音——在她的直觉中尖叫着危险,尖叫着「回去,快回去,你的家人有危险」。她开始跑。她的肺在燃烧,腿在颤抖,但她继续跑。雾在她周围旋转,像是某种有恶意的生物,试图阻止她,试图把她困在这个白sE的迷g0ng中。她看不清路,几次差点摔倒。小路上有石头,有坑洞,有滑溜溜的泥土,在雾中全部都看不清。她的脚踩空了,她绊倒了,膝盖撞在石头上,疼痛如电流般穿过她的腿,但她爬起来,继续跑。她的裙子被荆棘g住,撕裂了,但她不在乎。她的脸被树枝cH0U打,划出血痕,但她不在乎。她只是跑,跑,跑,因为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地、确定无疑地、无可否认地是错误的,是不应该存在的,是某种黑暗的、可怕的、毁灭X的东西的声音。

    然後她冲出雾,冲进村庄。然後她看到了。然後她的世界结束了。

    烟。黑sE的、浓密的烟,从几间房子里涌出,在雾中形成扭曲的、不祥的柱子,直冲天空。不是炊烟——炊烟是白sE的,轻飘飘的,温和的。这是火灾的烟,是房屋在燃烧的烟,是木头和茅草和其他东西——其他她不想去想的东西——在高温下分解的烟。火。橙sE和红sE的火焰,在浓烟中T1aN舐着她认识的建筑,发出噼啪的、贪婪的、几乎是欢快的声音,像是某种邪恶的生物在进食,在享受毁灭。还有——还有——

    屍T。

    人的屍T。

    不是一具,不是两具,而是很多具,散落在街道上,在门口,在井边,在她每天走过的、熟悉的、安全的地方。

    艾莉卡停下来。不是因为她想停,而是因为她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景象。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当现实太残酷、太极端、太超出正常经验的范围时,意识会暂时关闭,会拒绝接受,会说「这不是真的,这是梦,这是幻觉,这不可能是真的」。她的视觉还在工作,她的眼睛还在看,光线还在进入她的瞳孔,在她的视网膜上形成图像,但她的大脑拒绝组装这些图像,拒绝给它们意义,拒绝承认它们代表的现实。

    但现实不在乎你是否承认。现实就在那里,残酷的、不可辩驳的、无法逃避的。

    老彼得躺在街道中央,脸朝下,後背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不是切口,而是砍出来的,深到可以看见脊柱的白sE骨头。伤口边缘是不整齐的,像是用钝器砍的,或者砍了很多次。他的血在地上流成一滩,已经不再鲜红,而是变成暗红sE、几乎是黑sE的、粘稠的东西,像油,像沥青。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铁锤——他的工具,他的武器,他试图反抗但失败了。艾莉卡记得他,记得他的笑声,记得他在她六岁时修好她的玩具车,记得他粗糙的手轻轻地m0她的头说「别哭,小姑娘,我能修好它」。现在那双手永远不会再修任何东西了,那个声音永远不会再安慰任何人了,老彼得,善良的老彼得,诚实的老彼得,村里唯一的铁匠,被杀Si了,像动物一样被杀Si了,脸朝下倒在泥土里,在他工作了一辈子的村庄里,在一个平凡的清晨,在没有任何预警、任何理由、任何意义的情况下。

    安娜大婶倒在她家门口。她的头颅被劈开了——不是一刀,而是很多刀,像是有人在发疯地砍她,即使她已经Si了也不停手,即使她已经不能动了也继续砍,出於某种纯粹的、病态的残忍。她的脸已经无法辨认,只是一团血r0U和骨头碎片,白sE、红sE、灰sE混在一起,散落在地上。她的身T倒在门槛上,一只手还伸向屋内,像是试图爬回去,试图躲避,但没有成功。艾莉卡记得安娜,记得她乾燥但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在她第一次来月经时教她怎麽处理,记得她的声音,平静而知识渊博,讲述着草药和身T和生命的故事。安娜接生了她,接生了托马斯,接生了村里几乎所有的孩子。她把生命带到这个世界,现在她自己的生命被夺走了,被残忍地、野蛮地夺走了。

    约翰叔叔躺在井边。他的肚子被剖开,不是一刀,而是一个巨大的、粗暴的开口,内脏流了出来——肠子、肝脏、胃,一团Sh润的、闪着光的器官,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像某种可怕的绳子。他显然试图爬走,试图逃跑,但拖着自己的内脏能爬多远?他爬了大约三米,然後倒下了,脸朝向井口,眼睛还睁着,眼神里有某种难以描述的东西——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对世界的最後的、不解的质问:为什麽?为什麽是这样?为什麽是我?艾莉卡记得约翰,记得他的安静,他的善良,记得他在她迷路时背她回家,记得他背上的温暖和他的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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