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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讲场(简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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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月(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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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珠愈来愈疑心春成的悲悯的好脾气从何而来。

    她永远记得自己病重那阵,春成的朋友来看他,指了指床上看起来在昏睡的她。雪珠醒着,没人知道。

    “你太心善了,这个nV人赖上你,以后数不清的麻烦!”

    春成只说:“没关系,我心里总有一份愧疚。”

    是对谁的愧疚?对其他的nV人吗?对她吗?不会是她,那究竟是对谁?

    雪珠想了三十年,今夜有些清楚了。

    雪珠迷迷糊糊睡了很久,清醒以后,才发现春成其实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问他为什么,春成笑着说最近鼠灾泛lAn,天气也热起来,他要醒着帮雪珠打蚊子,让老鼠不敢来偷吃。

    是的,她来的这些日子,老鼠整夜悉悉簌簌。

    春成最终不堪其扰,抱养了一只橘sE的猫,y生生喂得b两个人看起来都胖。

    雪珠莫名其妙地生气,对猫和春成大发脾气:“我从前吃的连你家的老鼠都不如,更别提猫了。”

    “这是社会的问题,你可以不要责怪我吗?”春成从不生气,淡淡地避开她的愤怒,嘱咐她生气伤身T。

    悲悯的春成,她猜不透他的心,她看他的目光,第一次觉得心空落落的。

    有了猫,春成也一样失眠。他在写字台前奋笔疾书,校对刊物,撰写时评,有时候也作,一写是一夜。灯油烧着烧着就烧尽了。

    终于,春成结核病复发,在雪珠面前咳了血。她抱着他的肩膀,连拖带背送他去医院。

    她恼怒地在病房里转圈:“你为什么不睡觉?”

    “我珍惜我的眼睛。”春成依然打趣。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只是道谢。他不在她面前提起“愧疚”那两个词,更不提别的什么,

    时至今日,雪珠才明白,大部分人的眼睛在白天醒着,春成却选择在夜晚观察世界。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以免被过于光明的烈日灼伤。

    雪珠第一次被灼伤,是在延安。

    可能是春成肺部血的Y翳蒙住了她的眼睛,她没有感受到自己已然发生变化。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中,她经人介绍,和一位长征路上认识的红军结了婚,流产掉一个孩子。

    建国后,分娩下一个nV婴。自那时起,她的眼病愈来愈严重。见风流泪,强光下看不清东西,她安慰自己是长征路上被雪山的光晃伤了。

    雪珠也开始整夜难眠。

    她第一次失眠,是在参与那个所谓“社团”活动的晚上。

    去的路上,她还在对春成发脾气:“你的朋友肯定看不起我,你就送我去给人看笑话。”

    “不会的,你是善良又有力量的人,大家会喜欢和你做朋友的。”

    “我没有朋友。”雪珠一口回绝,“我不需要别人喜欢。”

    活动室里,大家先和她打招呼,又请她讲讲自己做工的经历。雪珠为了春成的面子,勉强站在这些男男nVnV面前,结结巴巴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六岁来上海,跟我妈一起,我一直,一直做工……”

    “接下来呢?”

    “什么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她夺门而出,跑到外面去透气,涨红了脸,恨恨地踹垃圾箱。你们看我笑话,又来取笑我欺负我。春成追出来,连连道歉,说是自己不对,她却无论如何不肯回去了。

    第二日,雪珠在街上闲逛,遇见了昨天晚上刚见过的一个nV人。nV人亲切地和她打招呼,叫她:“雪珠,今晚你会来吗?”

    她装不认识nV人,匆匆走开了。

    月亮出来的时候,雪珠最终和春成一起再次出现在那个“社团”。她听马克思主义听得打瞌睡,听到要打倒资本家,资本家就是剥削她的老板的时候,她一个激灵站起来,对着春成说:“我也要打倒资本家。”

    大家连连叫好,不像是笑话她。

    有人动情地说:“我们要怎样革命?我们要怎样的社会?我们要人人平等,不再有剥削,不再有压迫,那是一个共产的、人人平等的、和平无战乱的,每个人都有受教育机会的社会……”

    雪珠听得愣了神。

    深夜,春成和她坐电车回到公寓后,又劝说她:“你还没养好病,去工厂太辛苦,要不要在社团帮忙整理资料?”

    她没应,抱起猫来,放到怀里玩弄。春成养的猫很乖,像他本人一样。

    雪珠扭头去问:“为什么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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