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海量的代币从得奖口倾泻而出。杯子不够,我跑去搬了个小箱子。
她笑得像在舞台上做最後的EndingPose,却又b舞台更像她自己。
「虽然不是真钱,却超级开心……」她把手背到身後,控制不住地踮脚尖。
代币太多,我去柜台替她办了寄放。「用你的名字,期限一个月。」
她抱着空杯,迟疑了一下:「下次——」
「嗯?」我看她。
她脸红了红:「没事。」
路过福利机,我指着里面的熊玩偶:「想要那个?」
她瞪我:「为什麽突然问?」
「想送你。」我投币,瞄准,剪刀落下。
绳子断了,熊掉进得奖口。她呆了一下,抱住它:「谢谢。」
——
傍晚,我们在月台背靠背坐着,像两个笨拙的间谍。她把熊搂在怀里,像是要把一整天都塞进它的肚子里。
「谢谢你陪我打发时间。」她说。
「不客气。累了就休息,真的。」我把话重复了一遍,像把一个简单的道理仔细折好,递到她手上。
列车进站。她突然抓住我制服下摆:「可以加个lime吗?」
「……你不是要加七海泽?」
她瞪我一眼:「当然是你!」
我笑了,递出QR码。她手机一抬:「加好了。回家可以传讯息吗?」
「这种事要问吗?」
她抱紧熊,向列车跑去,回头朝我摆手:「明天见——」
车门阖上,她被载进人海。
我站在风里,觉得今日像打一场没特训的突击战,累,却不糟。
——
那晚,我把制服挂好,换上居家服。
另一个房间,有人正把熊玩偶抱进被窝。
「礼物……」她小声重复,像是在学一个新词。
樱咲菜子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把生日派对、圣诞交换礼物这种东西写进她的行程表。
这只熊,可能是她第一份「从朋友手上收到」的礼物——也是她第一次从一个男生那里收礼物。
她把下巴抵在熊头上,眨着眼回想白天的每一幕:
教职员室里替她挡了最糟的一场面的人、在旧游乐中心把坐坏的椅子往中间挤的人、二十一点全押时没有责怪的人、说「休息」的人。
「忽然觉得,昨天在游乐中心多看了一眼,是很幸运的事。」她把脸埋进熊的毛里,声音闷闷的。
昨天,她第一次翘练习,像做坏事一样跑到车站前的游乐中心。没有乔装,没有特别想玩——只是想躲。
她看见一个同校男生在出口附近的机台前,专注得像世界只剩那个画面。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认真。
那时,她就对这个人起了好奇,然後今天,顺着那份好奇走到他的身边。
她忽然翻身起来,抱着熊一路跑到厨房:「妈——我想取消那件事。」
「哪件事?」妈妈从水槽前回头,声音带着洗碗JiNg的泡沫。
她咬咬唇,却没有立刻回答。
「那件事」像一块藏在口袋里的石头,有重量,但不必今天掏出来。她只是先把「想取消」这四个字说出口,像把一盏灯关掉,再开一盏新的。
她抱紧熊,心跳慢慢安定。
窗外的晚风吹过叶子,轻轻敲打着玻璃。
她想起月台上那句话:累了就休息。
也许真的有用。
而明天,还会见到那个会把便利贴折得很整齐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