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熟食区。
货架上的便当整齐排列,每个标签都贴着日期。
他拿起一盒鲈鱼便当,看着那行字
「今日现做」。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十年来,他很少自己做饭。
沈泽总是下班後动作俐落地切菜、煮汤、调味,
而他就坐在餐桌边看书、听着油锅嘶嘶作响。
那声音,曾经是家的声音。
现在,那声音只存在记忆里。
他放回那盒鲈鱼,拿了面包和牛N。
回家路上,他闻到雨的味道。
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着cHa0Sh的叶子香。
他忽然觉得,那味道好熟悉
是沈泽衬衫晒乾後的味道。
他停下脚步,心里一阵乱。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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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十年前的新婚屋。
窗边有yAn光,桌上有花。
他听见水壶滚起的声音,
沈泽在厨房里,回头对他说:「咖啡要不要加糖?」
他想回答:「不用。」
但喉咙像被什麽堵住,只能无声地张嘴。
花香愈来愈浓,浓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惊醒,满身是汗。
窗外仍是夜。
他m0黑下床,走到餐桌前。
那本夹了枯花的笔记本还在。
他翻开,花瓣已碎成粉末。
他指尖一滑,那些粉掉进掌心,
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忽然喃喃:
「我是不是,也快被时间磨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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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泽在车上等红灯。
电台主持人说:「今天的日期,十月二十日。天气晴,适合散步。」
他看着窗外的行人,有人牵着手,有人独行。
他想起十年前的今天,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房。
那时陆言说:「我们的家要有光,要有能开窗的地方。」
如今,家还在,窗还在。
只是光不见了。
傍晚,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
桌上还放着那个花瓶,水发浊,花已彻底垂下。
他终於把整束花拿去丢。
手指沾到腐烂的花j时,他竟有点迟疑。
垃圾袋绑好,他忽然听见手机震动。
萤幕亮起,是陆言。
讯息只有一句:
「花丢了吗?」
他愣了几秒,回道:「丢了。」
过了一会儿,陆言再回:「好。」
仅此而已。
沈泽盯着那个「好」字,x口一阵酸。
他明白,那个字里,有太多未说的话
「好」也许是「我知道了」、
也许是「我也累了」、
也许只是「我们真的到这里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带着夜的味道。
他轻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我还在。」
然後,整个屋子又恢复成沈默。
那夜,他们在不同的地方,
同时醒来,
同时翻身,
却没有人再伸出手。
两个人的世界仍在转动,
只是,对方的位置,空着。
他们的Ai,还在。
但彼此,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