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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雪绒花》(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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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师似乎很害羞,不喜欢说话,几乎被众人遗忘,以致於长期以来,他成为我们县城公认的唯一会讲普通话的人。县城有广播站,每天主要转播中央台的新闻节目,有一位nV播音员,说话很少,是我们当地人,讲着口音很重的「川普」,她也算县城名人,大家喜欢拿她的普通话开玩笑。我实在不知道这位音乐老师,每天在学校里忙什麽。每年一次的一二九歌唱b赛,能看到他在台上忙来忙去,但也不见他指导大家唱歌。我们班的合唱练习,是文娱委员一人张罗下来的。学校的广播後来播放音乐,估计是他争取的。我上研究生时,有一年假期回老家参加同学的婚礼,才知道他成为县里最抢手的婚礼主持人,毕竟他的普通话魅力全县第一。

    我对高二时期听到的《雪绒花》的念念不忘,大概也是当时中国还盛行的「大喇叭音乐美学」的一次成功。「大喇叭音乐美学」是我发明的,就是指当时的歌曲欣赏基本上还是延续新中国成立後的风格,用大喇叭播放,讲究高音嘹亮,b如「东方红」、「歌唱祖国」、「在希望的田野上」等等。《雪绒花》的原曲很委婉轻柔,没想到用高音喇叭改造後,也收到奇效。在平原地区,城市的密集建筑楼容易形成对声音传播的障碍,而在我老家,山岭起伏,人工建筑楼变得微不足道,高音喇叭的暴力美学更容易畅行无阻,大显身手。这大概是,我在北大和复旦校园广播听不到我中学广播效果的原因。北大和复旦的广播系统是,在校园里安装很多音箱,每个音箱的功力不大,只传播在一个较小的范围。而我中学只有一个大喇叭,安装在高处,传播能力是无远弗届。那种从遥远地方翻山越岭而来,稳稳地传入你的耳中的声音的魅力是难以抵挡的,尤其它讲述的故事还是你将翻山越岭而去,它等待你翻山越岭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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