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夏飞白就醒了。
他朦朦胧胧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低头瞧见竹床上的巧克力,抓起一颗剥开锡箔纸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
吃了三四颗后他才一抬头,木着脸看了一圈院子,喊了声,“姐姐?”
半天没有回应。
夏飞白跳下竹床,把床上剩下的巧克力都塞进裤兜,小跑回了屋,又喊了一声,“姐姐?”
还是没回应。
他仔细看了一圈,没在屋里找到人,反倒看到了大开着门的柜子和板凳。他匆匆跑过去,爬上板凳,发现了里头夏拾平时都不让他吃的零食。
夏飞白抱起一罐他最爱吃的饼干,跳下板凳,跑回了院子里,坐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
他手指没劲,撬不开饼干盒的盖子,又抬头喊了一声,“姐姐?”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过了一会儿后,夏飞白低下头,和那铁罐子较起了劲。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打开了盖子,接着一笑,猛地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他把罐子往石桌上一放,跑出院子,左右看了一眼后又喊:“姐姐?”
夏拾这会儿都跟着夏明举到火车站了,哪还能应他?
在夏飞白反应过来夏拾又不见了之前,刘妈赶到了。
她蹲到夏飞白身前,柔声哄道:“你拾姐姐腿又疼了,去医院看病了,不在屋里。”这是夏明举走之前和家里人一起编好的瞎话。
其实夏家的人早就让夏飞白改口叫“哥哥”了,只是他始终都改不过来,其他人也只得依他,随他一起还叫夏拾“姐姐”。
夏飞白盯着刘妈问道:“他腿怎么又疼了啊?腿疼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啊?”
刘妈:“就是之前躺着没长好所以才去的医院。你就别担心了,等他看完病就回了,你乖乖等他回啊。”
夏飞白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刘妈正要放下心的时候,夏飞白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啊?”
刘妈:“那要看他什么时候好啊。快的话四五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
夏飞白根本不明白四五天和十天半个月是多长时间,但他听到夏拾会回来,安下了心。
刘妈见他不哭不闹,也安下了心,牵着他往院里走,笑道:“去把口脸洗了,等哈过早。”
按照从前的经验,刘妈给夏飞白端来洗脸、漱口水之后,是一定得按着他的头才能给他擦上脸的。
但那天刘妈刚把木盆端来,夏飞白就自己拿着棉巾沾上水洗了起来。刘妈看得直叹,“哎哟,伢长大了,都晓得自己洗脸了。”
夏飞白擦完脸,把棉巾一扔,嘟囔:“我本来就会自己洗。”接着又端起漱口杯,弯腰刷起了牙。
这些都是夏拾教会他的,更确切来说,是打会的。
夏拾说到底也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帮夏飞白洗脸洗澡穿衣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让他自己洗。夏飞白要是耍赖不干,夏拾抬手就打。
时间久了,夏飞白自然就会了。
而这些,夏家的大人还真都不知道。
夏拾来了之后,夏文氏也好,刘妈也好,其实心里都隐约觉得少了个大麻烦,竟慢慢地都放了手,由着夏拾管教了。
不知不觉间,夏飞白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变了,慢慢长大了。
那一早,刘妈怎么看怎么觉得惊喜。
夏飞白不光自己刷了牙,更是自己换了身衣服,还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脸盆里。
刘妈端走盛着脏衣服的洗脸盆时还在啧啧称奇:小少爷现在可真懂事啊!
而夏飞白在她走后,在院子里呆呆坐了会儿,忽然跳起来跑去了大门口。
门房的瘸子李看到他时吓了一跳,“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呀?你妈呢?刘妈呢?她们怎么没跟着你啊?”
夏飞白抬头望向他,问道:“拾姐姐回了吗?”
瘸子李早得了消息,这会儿憨笑着哄道:“看病哪有那么快啊。”
夏飞白扬着眉毛长长地“哦”了一声。他低下头,傻站了会儿后忽然就地坐了下来。
瘸子李惊得赶紧去拉他的胳膊,“小少爷你这干嘛啊?这地上脏,又凉,你坐这搞么事?”
夏飞白回道:“我坐这等姐姐回来。”把瘸子李急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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