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含糊糊。我可不想哪天收错了人,被拖去後山问话。」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
「我跟上头说了,殡仪馆打算再收个学徒。有个人帮你搭把手,我走了也放心。」
顾微没答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桌上的笔记本仍摊开着,墨迹未乾的最後一行字是——
〈甜味减弱。〉
老刘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本笔记。
他皱着眉,却又笑了:「你啊,老写这些怪东西。我说,那糖水别泼太多了,小心招虫。」
顾微的心,微微一颤。
「我没泼。」
「没泼?」老刘眯起眼,往前凑近了一步,鼻子用力嗅了嗅,「那怎麽……」
他狐疑地盯着顾微,「还是这麽GU香?」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阖上笔记。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纸墨的微温。
那天傍晚,顾微遵照老刘的吩咐,到门外挂上那块洗得发白的「招学徒」布条。
白布在渐冷的风里轻轻摆动,像远处有人在无声地呼x1。
她看着那三个字——
「招」、「学」、「徒」。
不久後,一个瘦小的身影敲开了殡仪馆的侧门。
那时顾微还在工作,穿着那身灰蓝的工作服去应门。
她看着门外那个b自己当年还狼狈的nV孩,语气b这间屋子的空气还淡:
「学徒很苦,你确定?」
殡仪馆里总是Sh的。
不论晴雨,地砖永远带着一层薄雾似的cHa0气,踩上去黏黏的。
桂静进来第三天,还没习惯这GU冷。
顾微让她擦桌、洗布、搬运消毒水,就是不让她碰屍T。
「手还不稳,别乱m0。」顾微的声音总是没有起伏。
桂静乖乖答「好」,却总在顾微工作时,站在一旁偷看。
那天下午,送来一具年轻nV人的屍T。
在河里泡了太久,皮肤肿胀发白,整具屍T散发出一GU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河泥与的腥臭。
顾微戴上手套,面不改sE地开始清理。
桂静在一旁,沉默地递过浸了消毒水的布巾。
屋里的气味重得能把人呛晕——
消毒水、cHa0气、腐臭,还有血的铁锈味混成一团。
顾微中途转头,本想提醒她去戴口罩,却发现那nV孩神情平静得可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顾微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问:「你不觉得臭吗?」
桂静愣了一下,才像想起什麽似的,小声说:
「师父,我闻不到味道。」
顾微以为是学徒的蹩脚藉口。
却见nV孩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近乎讨好的笑。
「我鼻子坏了,很小的时候就坏了。」
顾微没再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种极度紧绷的、审视的目光,在这一刻忽然松懈下来。
然後,顾微低声说:「那也好。」
桂静没听懂。
她以为那是师父在安慰她,却没注意到顾微那句话里,藏着一丝近乎解脱的释然。
几天後,她们一同在後院晾晒洗净的白布。
yAn光稀薄得像漂白水,风吹过满是药水味的布条,发出「啪啪」的轻响。
桂静忽然开口:
「我娘说,是……是那些人害的。」
顾微动作一顿:「什麽?」
「那时候他们说我爹是走资派,拉去批斗。我爹最会做糖桂花了……」
桂静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回来没两天,他就吊Si了。我娘想藏我,结果被邻居发现。那些人冲进来……」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脸sE苍白。
「他们往我脸上泼滚油,说让我记住教训。那之後,我就再也闻不到东西了。」
顾微沉默地看着那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布。
yAn光透过布影,斑驳地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那一瞬间,顾微觉得整个院子都静得可怕。
桂静彷佛甩掉了什麽包袱,低头继续擦手,像什麽都没说过。
「我恨他们。」她轻声补了一句。
顾微想说点什麽,最终却只是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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