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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升小二,学校C场的旗子也变多了。
有候选人送来新的篮球、油漆、粉笔。校长说那是「地方热心人士的捐赠」。大家都鼓掌,只有妈妈没笑。
「你看,连学校都在替他造势。」她叹气,「读书的地方也变成这样。」
爸爸不回话,只说:「那是人家心意,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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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几天,学校里忽然有人开始叫我「W钱的ㄣ仔」。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笑话,是那种小孩之间互相取绰号。
可是後来,他们在我书包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红包,旁边写着:「吴家的钱臭。」
我拿着那张纸给老师看,老师皱着眉:「谁做的?」
我摇头。
那天下课,我在C场边被三个高年级的挡住。
「你阿公是不是给人钱叫人投票?」
「你爸跟黑道很好喔?」
他们一边问,一边推我。我跌倒的时候,听到他们笑,「看吧,W钱的ㄣ仔也会怕。」
我回家不敢讲。
妈妈洗衣服的时候看见我膝盖破皮,问:「摔到了?」
我点头。
「在学校要小心,不要惹事。」她说。
但她後来发现那张被r0u皱的纸条。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它摺好,收进围裙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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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她没让我去上学。
她说要去学校一趟。
我跟着她到校门口,看她走进校长室。
里面的人都坐得笔直,空气像结冰。
校长说:「蔡太太,您先别激动,孩子之间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学校教他们这样分人?」
「我们没有这意思,」主任说,「只是……最近外面在传一些事情,小孩难免跟着讲。」
「外面传?」妈妈笑了一下,「那外面还传林仔砍人,你们怎麽不教他们不要学?」
那句话让整间办公室都静了。
我第一次看到妈妈那样说话。她站得很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害怕。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半路,她蹲下来帮我绑鞋带,动作很慢。
「你不用怕别人讲什麽,」她低声说,「他们讲,是因为他们怕。懂吗?」
我摇头。
「有些人怕看见真相,就会先骂别人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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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爸爸回来的时候脸很臭。
「你去学校闹什麽?」他开门就问。
「我去替孩子讨公道。」妈妈说,「你知道他在学校被骂成什麽吗?」
「那是小孩的事!」爸爸拍了一下桌子,「你去学校闹,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难看的是谁?」妈妈眼神没退,「他们骂的是你,不是他。你选举要紧,我知道,可是你拿谁的钱、跟谁交朋友,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你懂什麽!」爸爸声音更大,「这社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清白。没有林仔,他们早就找别人了!」
「那就让别人去脏!」妈妈回得更快,「我不想让我儿子被别人的黑影养大。」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外面传来候选人车队的喇叭声:「请支持……清廉服务!」
那声音进了屋子,像笑,也像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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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传出新闻。
家长在家长会上吵起来,说有候选人利用学校发文宣。校长脸都白了。
有人说是我妈妈去投诉的。有人说吴老家的nV人「太有个X」。
我听到同学的妈妈在门口讲:「吴家的媳妇喔,难怪敢对人凶。」
那天下课,我背着书包走回家,林仔的车停在巷口。
他笑着对我招手:「小俊啊,叔叔买了新的弹珠台,要不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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