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快步走过去。
「怎麽啦?叔叔又没恶意。」他笑,递出一包糖,「甜的,吃一颗,气就消了。」
我抬头,看见他眼里那一闪一闪的光,好像在看我,也好像在看别的什麽。
那晚我把那包糖放进cH0U屉里,一颗也没吃。
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外面有人讲话。
「孩子的事闹太大了,」是爸爸的声音,「我会处理。」
「不用啦,」是爷爷的声音,「我去跟校长说两句,保证明天没人敢再讲。」
「爸,这样更不好——」
「你懂什麽!」爷爷打断,「家的人要护自己的名声,这叫家风。」
我站在走廊,脚底冰冰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家风听起来不像风,b较像墙。
挡着风,挡着光,也挡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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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街上的旗子更密了。红蓝绿交错在电线杆上,像谁在天空里cHa满针。
候选人的宣传车每天绕来绕去,喇叭喊:「恳请支持!恳请支持!」
每次那声音从我家门前经过,妈妈都会把音量关小,像是怕惊动了谁。
爸爸越来越晚回家。衣服上常有菸味和一点血腥的铁味。
我问:「爸,你是不是又去庙口了?」
他笑:「应酬啦,叔叔们都在。」
那笑很僵,像照片里的。
那天晚上,庙口又亮起灯。林仔站在舞台边,一手cHa腰,一手拿电话。
他的手臂有刺青,图案是一条龙。
我远远看着,觉得那龙好像会动。
有个陌生的叔叔走过来,对林仔小声说了几句。
林仔脸sE忽然变沉,他把烟头弹掉:「谁?哪一组?明天我自己去看。」
那语气让我想起狗在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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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全镇都在传,有人把对手候选人的看板用刀划破,还在对方的宣传车上喷漆。
老师在学校里提醒我们「要有公德心」,可大家都在窃笑,说是「选举热」。
我问同学:「谁弄的?」
他说:「还用问?你阿伯那边的啊。」
我愣住:「我阿伯?」
他点头:「你阿公跟那个林仔很熟,大家都知道啊。」
那天下课,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身後有人叫我名字。
回头一看,是林仔。
他笑着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玩具车。
「给你,小俊,新的,台北才有卖的。」
我没有接。
他看着我,笑还在,但眼神冷了一点:「不喜欢?」
我摇头。
「叔叔没恶意啦,这些都是朋友间的情。」
我抬头,看着他手上的刺青。那条龙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好像活着。
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痛,糖吃太多的那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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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妈妈坐在客厅,一脸苍白。
「今天有人在市场骂我。」她说,「说我们家拿黑钱、养打手。」
爸爸沉默不语。
「我受够了。」她放下碗,「你要选你就去,但别拿这个家去换。」
「你讲这什麽话?」爸爸终於抬头,「我们哪有换什麽?我也是b不得已!」
「没人b你去跟那种人喝酒!」妈妈的声音颤抖,「你以为他们真的帮你?他们是在用你名字挡子弹!」
那一瞬间,屋外传来鞭Pa0声,「砰——砰——」,像在附和他们的吵架。
我缩在墙角,觉得那些声音像一群在笑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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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妈妈收了几件衣服放进旅行袋。
「我要回娘家几天。」她说。
爷爷问:「你这是要离家出走?」
「只是去喘口气。」妈妈淡淡地回。
我想跟她一起去,她m0m0我的头:「你留在家里,照顾阿公。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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