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自若地看着风景。天黑的太早,广告上“欢迎您乘坐复兴号列车”的巨大标语,正被黑夜照的黯然无光。
阿姨的固执起了成效,儿子的成绩处在中下游之后,硬生生拔高到了全校前几。那段时间阿姨特别高兴,招呼左邻右舍来家里做客。但儿子却郁郁寡欢,感觉跟竹马闹了什么矛盾,不咋联系了。
阿姨瞧出来了点什么,但又不清楚,只能拽着衣角数着日历等真的考完,再帮俩人重归于好。后来考完了,他俩竟然自然而然又亲近了起来,阿姨没想更多,只觉得非常幸福,每天在村里养养庄稼地织点衣物,也算是充实。
不知不觉的时候,也都讲到了熄灯。随着车厢内归于平静,石墨竟有些听的意犹未尽,给阿姨去接了杯热水。眼睛透过黑框眼镜闪烁光芒,意味明确的、像小狗狗一样的试图再讨要些八卦。阿姨被逗乐了,粗大的指节和厚实的老茧摸过石墨的头,轻声结尾,
“他们也苦啊,苦。我儿子后来回村做了干部,我又生了场大病。村里不方便,还是晓晓给我连夜背到京城,挨个医院看啊抢号啊排队的。晓晓是个好孩子,真是稀罕他,就算不是我儿媳妇,也能找个好人家的。”
“我治了三年的乳腺癌,他们也上上下下忙活了三年。夜夜和晓晓每周都坐火车来,之后又坐火车回。晓晓是干农业研究的,到最后稻子快枯了,都没犹豫,一天没落,来看我。”
石墨默默给阿姨递上纸,这节车厢此刻已经住满了人,驶过了将近了1/3的路程,碎碎点点的车灯带着晓夜的沉静,让车间内显得格外安宁。石墨不知道,是自己注意力都在阿姨的故事上,又或者如何,感觉到鼻子酸酸的。
闻不太见那么多种的酸臭汗味了,他双手纠缠着,寻思着是伸手拥住她呢,还是再递上一张纸。
“没关系啦哈哈,现在呢,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会是好日子啦”
“小兄弟你的爹妈肯定也希望你好。你这身子看着也太瘦了,多吃点,恁妈肯定会心疼”
石墨诧异,不知道接上什么话。熟悉的僵硬和冷意流过全身,只得轻描淡写地回复“我会的姨”,并装模作样地点个头。将阿姨的被子帮她盖好,石墨轻手轻脚地走到车厢末端开始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虽说没什么皱纹、但眉间净是倦意。痩的骨节都快挣脱皮肤,突出半截。眼睛看着还是那样,无解的碧蓝和澄黄。睫毛扰人清静,所以石墨试图揪出掉落的一些。嘴角红彤彤的,下颚线清晰的能刀人。因疲惫而完全变化出的单眼皮、此刻清淡而稳妥地挂在这张脸上。
他不想碰水龙头,不自觉想到会不会有什么人的唾液留在上边。只得拿着面巾,一点点按住开关,快速的呯呯砰砰解决洗漱问题。脑内无限回想这个故事,即使看惯了人间丑恶的他,还是不由得感叹一丝真情的美好。
真是该死的,差点就让他相信世间有真爱、人间有真情了。石墨嘲讽地抿起嘴角,让这本就艳丽的眉目染上一丝邪气。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滴落在池内,鼻子不太舒服,才发现血液染红了一片水渍。
一阵头晕目眩,自己的血是暗红色的。女性的经血也是这个颜色,一半静脉血一半动脉血。血里面流逝的有时间、部分营养还有废物。一只手轻轻擦过,褐红的液体附着在青筋裸露的手指上,鼻腔和气管内唯有腥甜。
他摇摇头,水洗后用纸巾塞住,没顾得上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任谁看,此刻都像动了情勾人心的妖精。
石墨摸摸自己的头,被抚摸过的地方还有阿姨身上的药膏苦味。他并不讨厌,甚至没来由地想到母亲。
如果母亲还活着,大概,也不比这位阿姨年轻几岁。母亲的面容永远端庄清隽,像古典话里走出来的人,圆目蛾眉。
如果母亲还活着,可能,手也会如此温暖吧。有妈妈的孩子才能留长头发,才会扎个揪揪。可惜他很久没摸到母亲的那双手了。
“嗡嗡嗡”
手机突然响起声音。石墨怕打扰到邻着厕所的车间,急忙带上塑料袋跑到连接车厢的地方,半靠在墙上,迎面呼啸的冷风,接起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
那边并不说话,也没什么滋啦作响的噪音,只是沉默着。石墨觉得像是诈骗电话,感叹自己怎么放松警惕突然接起,明明平时为了图清净只接工作电话的。刚要挂掉,清脆而有力的声音荡漾在耳边,
“哥哥在干什么呢”
潮红蔓延上身,连带着脖颈都有些许骚痒。他当然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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