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权利全消失了,钱庄成了纪冬的一言堂,那叫一个清正廉洁,恨不得把底下人全饿死。
他们故意找茬儿告到纪老三那里去,纪冬就把收回来的欠款往纪老三面前一摆。
纪老三翻翻账本,有些恨铁不成钢。
钱庄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门儿清,没撤掉这几个人,纯粹是为了监视纪冬。
可这几个傻逼居然还告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下为了稳定纪冬,只好把人全撤了。
纪冬自然也要为自己打算,内奸清除干净,他也要开启下一个阶段了。
这些收来的利息,并不需要立即上交,通常记个账,到月底一起交。
他又做了一本账,收到手头的钱就让林虎拿去倒卖粮油票,这个只要跑得勤就能来钱,不怕月底给不上。
做账的过程中,纪冬深刻认识到了识字的重要性,堂堂一个黑社会竟然上书店买了本字典。
三个月过去的一个下午,纪冬早就能认全汉字数字了,但还在桌前看字典。
这时候,里屋门开了,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纪冬一抬眼就愣住了。
林虎跟进来,“哥,我看她在外面转悠就带过来了。”
纪冬咬着烟,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纪江龙说的。”姑娘眼睛红肿,瞧着哭了挺长时间。
“哦,”纪冬说,“那你有什么事儿?”
姑娘咬了咬嘴唇,“我……有了……”
纪冬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有什么?”
“有,有……”姑娘几番嗫嚅,纪冬都要失去耐心了,猛地丢出一个劲爆炸弹,“有孩子了!”
纪冬好像给雷劈了,一下子做不出任何反应,消化了好半天,拉开抽屉:“要钱是吧?”
“不是!”姑娘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颤抖着,“我不想流掉他,我……我已经尝试过了,我实在是……”
纪冬抬头看她。
她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开口:“冬哥,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纪冬很意外,“你要给我生儿子?”
“生下来送福利院,”姑娘马上说,“不会太麻烦你的,我不能让我爸妈看着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纪冬吐了口烟,烟雾散开的一瞬间,浑身荡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是怕你未婚夫知道吧?”
姑娘一脸错愕,“不是的。”
纪冬目光森冷,穿透烟雾,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里,“如果是我这样的怪物就算了,如果你没钱养不起也算了,你有钱,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情况,你就已经想好要抛弃他?”
姑娘惶恐地抬起眼。
“那你生他干什么!”纪冬一拍桌。
桌面“砰”地一声,不锈钢杯子都跳了一下,姑娘的肩膀也跟着一抖,眼里立刻漫上泪水。
纪冬本来以为这是个好女人,很不爽自己看走了眼,不等她开口,手一挥,“阿虎,带去做人流。”
姑娘白着一张脸,看了看朝自己走来的打手,大喊一声:“你就没错吗!你就不需要负责吗!孩子没有爸爸我一个人怎么养?我不想杀人!我不想的!”
林虎转过头,犹豫地看着纪冬。
都是男人,还是朝夕相处的大哥,他能看出纪冬对这个女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纪冬靠在太师椅里,面上不带一丝表情,烟雾缓缓上卷,眼眸若隐若现。
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二十出头的年轻莽撞,只有偏向纪老三的深不可测。
随着烟雾散开的,还有难以忽视的狩猎气息。
“叫什么名字?”纪冬问。
姑娘愣了愣,委屈地抹着眼泪,“……陈惜。”
“以后叫冬嫂。”纪冬说。
“冬嫂!”林虎马上跟着喊了一句。
陈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别再去想你那个未婚夫了,”纪冬从抽屉掏出一沓钱,甩到桌上,顺便拿过一旁的字典,“纪江龙都能解决的人,我纪冬一天就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