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纪冬,他找到医生办公室,纪冬果然在里头。
医生正在说二十四周新生儿的死亡率和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各种问题,言语间隐隐劝纪冬放弃。
林虎记得这医生昨晚还不是这么个态度,折腾一夜,突然改了口,指定是因为孩子情况不太好。
“治。”纪冬只有一个字。
“这孩子吧,治好了也可能是……”医生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别管那些,”纪冬说,“现在先给我治好。”
医生挠挠头,斟酌着用词:“先生,如果您打定主意要治,我建议你们转市一医,那边有更先进的设备。”
“怎么转?”纪冬很听话。
医生指了个护士陪他去办转院手续。
市医院手续更麻烦,林虎又跑了一回,纪冬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外面,不吃不喝。
当天夜里,孩子没了心跳。
值班老医生一边穿鞋子一边从走廊尽头蹦过来,护士和其他医生一个接一个跑过来,又是一轮兵荒马乱的抢救。
纪冬血丝密布的眼紧盯着门,突然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林虎正睡着,猛地被掐醒,骨头都要裂了,同时,他能感觉到纪冬的手在颤抖。
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能对一个才出生两天的婴儿产生这么浓烈的感情。
出一点点事,这些年的长进就全溃散了,再没有那副天塌下来都无所畏惧的从容,身体甚至不足以承载恐慌,还需要别人替他分担。
“阿虎……”纪冬失了声。
“会活下来的,”林虎咬牙拍了拍他的胳膊,“医生都说是奇迹了,奇迹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盼了这么久才把他盼来,要是没了,我真的……”纪冬艰难地挤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