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干净,没有未读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像贺黔那个人一样,沉默得让人心头发闷。
报平安。他说的。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简单甚至有点生硬的“贺黔”,拨了过去。铃声在耳边响着,一声,两声......0每一声都敲在我不太平稳的心跳上。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贺黔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早晨更沙哑些,背景音很安静,可能还在那间出租屋,也可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到了。”我说,声音有点硬。
“嗯,到了就好。”他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沉默在电话两头蔓延,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咙发干。那句“家长会你来吗”在嘴边滚了几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直接问显得太在意,太急切,像是一种索取。我不想那样。
“那房子......”我换了个话头,自己都觉得生硬,“拆迁款,大概能有多少?”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我几乎能想象他微微蹙起眉的样子。“没多少。”他顿了一下,“你别操心这个。”
“哦。”我咽了口唾沫,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涌上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眼看沉默又要接管这次通话,我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尽量随意,“对了,刚听室友说,下周三家长会。李老师上周找你就是说这个吧?”
问出来了。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电话那头呼吸声似乎停顿了半秒。
“嗯。”他又只是应了一个字。
“……那你来吗?”我终于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一句,语速有点快,问完就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了些。长到我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看情况。”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到时候再说。”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能把人所有期待吊起来又轻轻推开的话。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我差点对着电话吼“爱来不来”。但最后,我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更硬的:
“行。”
“在学校好好的。”他像是没察觉我的情绪,或者察觉了但选择忽略,又补了一句老生常谈,“钱该花就花,别省着。挂了。”
“知道了。”
嘟—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我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直到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看情况。这三个字像三根细小的刺,扎在刚才因为那碗粥、那个沉默送别的背影而稍微柔软了一点的地方。
“咋样翌哥?叔叔来不来?”孟阳威凑过来,一脸八卦。
“不知道。”我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身,拿起洗漱用品,“他说看情况。”
“看情况就是来的意思嘛!”孟阳威乐观地拍拍我的肩,“我爸每次也说看情况,最后不都屁颠屁颠来了?放心啦!”
我没接话,转身走向水房。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乱。镜子里的人,眼皮还有点肿,眼神里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总和某种更深的空洞。我知道,从踏进校门起,那身“刺”就得重新坚起来了。扮演一个正常的、或许有点叛逆但大体无碍的男高中生,把那个会在破出租屋里流泪、会贪恋一碗面和一个沉默守护的少年,妥帖地藏好。
接下来几天,学校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齿轮,重复而麻木。上课,走神,看着黑板上的公式想起贺黔抽烟时佝偻的背;吃饭,味同嚼蜡,想起那碗熬出米油的白粥;李大虫数学课看我又发呆去后面罚站;晚上躺在宿舍硬板床上,听着孟阳威念叨他的女神,崔晓分享他新发现的游戏秘籍,薛建国偶尔冒出一两句冷得掉渣的“哲理”,我会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却仿佛能听到隔着电话线的那段沉默,和那句轻飘飘的“看情况”。
家长会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贺黔再没联系过我。我也没再问。一种莫名的、负气般的僵持在我们之间无声蔓延。我甚至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来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李大虫无非就是那些话,成绩中游,不够努力,潜力未发挥.我都能背了。一个人面对,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偶尔,在看见其他同学兴奋地讨论父母谁来、晚上去哪里吃饭时,心里某个角落会猛地一抽,然后迅速被我用更满不在乎的神情掩盖过去。
周三,家长会当天。
距离家长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同学们陆续去校门口接人。孟阳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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